第二百一十章新的變異(四)、很顯然,漢克成為了魔鬼
第二百一十章新的變異(四)、很顯然,漢克成為了魔鬼
在這一天,馮特伯爵這對塑料父女,彼此給了對方一個「驚喜」。當然,先接到「驚喜大禮包」的是陸希,她跟著來報信的騎士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一群人圍著獅鷲的屍體。
湊近了看,獅鷲更顯得龐大可怖了,但是陸希繞著獅鷲轉了一圈,也沒看出它哪裡不像獅鷲:「父親,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看眼睛。」馮特伯爵示意她。
眼睛?陸希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兩隻失去光澤的眼睛,半睜半閉的眼睛彷彿兩枚無機質的珠子,瞧著就十分詭異。
「據書中記載——」馮特伯爵緩緩地說,「獅鷲乃是『獅身之鷲』,雖然生著獅身,但它其實是鳥類。而諾伊爾伯爵——你還記得吧,就是發現青犀掘食鹽土的那位。」
他這麼一說,陸希突然明白了:「瞬膜!」
諾伊爾,就是那位愛寫日記的二代伯爵。說起來那位先祖最後也只是個高級騎士,等級不咋能拿出來炫耀,就只好炫耀自己的經歷了——他為了晉陞也確實很認真在努力,經常出門磨練自身,所以日記裡記載了許多對大自然和動植物的觀察。
如果放到陸希的時代去,諾伊爾做個野外直播什麼的鐵定能火!而且他還真的發現了很多別人沒注意到的事兒,比如說獅鷲的眼睛。
諾伊爾見過獅鷲,不過不是活的,而是別人的戰利品,是一具獅鷲屍體。那位斬殺獅鷲的天騎士把屍體用神術製成了標本,保存在自己的城堡裡,諾伊爾去參觀的時候,曾經仔細觀察過。
當時有人也在疑問:獅鷲究竟是獅還是鷲?大部分人還是認為它是一種鳥類,其依據是它長著翅膀會飛。但也有人提出,龍也有翅膀,可並不是鳥,因此認為它是生了翅膀的獅子。
而諾伊爾在日記裡支持前者,但不是因為翅膀,而是因為這位愛野外考察的騎士發現,獅鷲的眼睛跟普通鳥類的眼睛一樣,在眼皮之內,還有一層透明的膜覆蓋著眼珠。並且他發現,爬行類動物比如說蜥蜴什麼的,也有這層透明眼膜,可以覆蓋住整個眼球,因此能夠在長時間不眨眼。
而獅子的眼睛卻不是這樣,不止獅子,熊虎豬牛一類的野獸,都沒有鳥類如此透明完整的膜,所以時不時的就要眨眼。
諾伊爾甚至還觀察過人的眼睛,確定人完全沒有這東西,所以人的眨眼頻率極高,否則眼睛就會幹澀難受。
當時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陸希都覺得這位先祖真有點鑽研精神,他發現的不就是瞬膜嘛!這玩藝是兩棲類、爬行類和鳥類特有的一種半透明眼瞼,而哺乳動物的瞬膜退化,或者僅存痕跡——人類的瞬膜就已經完全沒有了,只留下一點點兒殘存在內眼角,就是那點兒肉紅色的、不能活動的半月皺襞。
用神術製造的標本是絕對保鮮的,那隻獅鷲跟活著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就只差一口氣而已。所以諾伊爾得以仔細觀察它的眼睛,並確定它是有那層透明眼膜的,因此肯定屬於鳥類。
而眼前這隻獅鷲——陸希到底是專業的,稍微一檢查就能發現,它只有不完整的瞬膜,而且瞳孔到現在還是橢圓的,更不像鳥類的瞳孔了,陸希估摸著,應該是這隻獅鷲來襲擊的時候是正午,做為貓科動物,它的瞳孔應該是縮成一條線的。
當然在它死後,瞳孔括約肌失去活性,瞳孔是應該擴散的,但魔獸可能組織失活要慢一點,這隻獅鷲的瞳孔還沒完全擴散,就更能看出與鷹鷲類眼睛的區別了。
「那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陸希蹲在獅鷲的屍身旁邊,迷惑起來,「要叫鷲獅嗎?」
旁邊有年輕的騎士沒搞明白,低聲說:「也許是一種新的魔獸?從前有獅鷲,現在也可能……」再出現類似的魔獸,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不。」馮特伯爵沉聲說,「魔獸之中,最多的是像黑野豬那種,看得出是原本的野獸魔化。即使高級魔獸比如說雷鳥,也是遵循著這種魔化的方向。但獅鷲或奇美拉這種不同,似乎是幾種野獸拼在了一起。這樣的魔獸極其稀少,在將魔鬼都趕回無盡深淵並建立起結界之後,這一類的魔獸也絕跡了。」
陸希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這種拼裝型的魔獸又出現,而且還跟以前的獅鷲不同,也就是說它們不是當初的漏網之魚,而是新出現的……」這證明了光明大陸上一定出現了某種變化,而這種變化,誰也無法預料它會不會像當初一樣,又掀起一段新的「黎明之戰」。
這下年輕騎士才知曉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不由得大變:「是深淵之門失控了嗎?」
說到這個深淵之門,陸希忍不住問:「咱們長雲領裡,真的有深淵之門嗎?」有數的幾處深淵之門,都被聖城和各國王室合力看管著,長雲領這裡,總說有深淵之門,可是她也沒見教會多把這兒當回事,否則當初又怎麼敢撤走呢?
對於這個問題,馮特伯爵也苦笑了一下:「黎明之戰時期,長雲領這裡就湧出無數魔獸,那時候就有人說這裡有深淵之門,但因為萬山重疊,也曾經派人去尋找過,都沒有找到。但直到現在每年都有魔獸潮,如果沒有深淵之門,又怎麼會是這樣呢?」
「可是教會——」
「教會?」馮特伯爵冷笑,「教會知道我不會放棄長雲領,他們有什麼可著急的。而且長雲領離聖城遠著呢……」
所以長雲領到底有沒有深淵之門,還是弄不清楚。
然而這個問題也確實很難。長雲領有一半的地方都是山山山山,山裡就有無數魔獸,想要進山探查深淵之門,可想而知有多困難了,若是那地方在密林深處,得派多少人的隊伍才能耗得過那無數的野獸與魔獸?
而且這麼長的距離,其實很考驗後勤運輸問題。光明大陸並沒有空間道具,陸希以前在此類小說上看到的什麼空間戒指啊之類的東西是根本沒有的,靠的是馴服的魔獸來背扛。但是魔獸也是要吃的,有些魔獸背的東西還不夠它自己的口糧……反正這運輸是很拉胯,所以幾次對群山的探索都無功而返,到底也沒搞清楚深淵之門有沒有,如果有的話又在哪兒。
如今,教會撤出長雲領,只剩下了馮特伯爵自己的力量,就更不可能組織起這樣的探索了。
陸希也沒有過多地糾結於這個問題。反正現階段也沒法解決,想那麼多沒用。但如此一來確實要提高警惕——有獅鷲出現,那麼其它的混合種魔獸也有可能出現,比如說羊頭獅身蛇尾的奇美拉,或者狗頭鱷身的黃金比蒙之類,想想肯定是比普通地行龍更難對付了。
「還有逃走的那隻獅鷲——」雖然已知這東西不是從前的獅鷲,但目前也找不到合適的名稱,馮特伯爵只能還這麼稱呼了,「獅鷲通常是成雙活動,死掉一隻,另一隻會為配偶報仇,不死不休。」
這麼一個東西,倘若是盯準了要來報仇,還真是個大麻煩。如此一來,城牆上的情況就要調整,民兵們對付普通魔獸,而騎士們則要加強防守,不幹掉那隻獅鷲就沒法放心。
對於城防的問題陸希不太懂,只能交由馮特伯爵處理,但是她還有一個壞消息得告訴馮特伯爵:「有件事兒,您得來看看。」
馮特伯爵還以為獅鷲的出現就是最大的麻煩了,誰知道等他跟著陸希去了,才知道這兒還有更糟糕的事呢:「這是——漢克?」
想說不是漢克也不成啊,人明晃晃的擺這兒呢,模樣基本沒變,變化的只有他身後多了一條尾巴,額頭中間多了一隻小角。
饒是馮特伯爵自覺自己見多識廣,哪怕一條活龍出現在眼前都不會變變臉色的,現在也感覺到了崩潰:「這是怎麼回事!」
很顯然,漢克成為了魔鬼。但問題在於,他從前可是有過神恩的,雖然淡薄到毫無能力,但那也是神恩,丹尼爾和約翰都親眼看見過的!雖然因為被當眾揭穿撒謊,他的神恩消失了,但在之後那個什麼小孔成像的實驗中,他又再次覺醒了神恩的——有金羽與海因裡希為證,其神恩的顏色還頗為濃郁!
雖然說漢克的那次覺醒有點像個笑話,因為覺醒神恩之後,他看到的一切都是上下顛倒的,以至於連路都沒法走。但不可否認,他其實還挺有幾分天賦。
馮特伯爵自己是受過貴族教育的人,自然知道覺醒之不易。如漢克那樣的平民出身,就靠著給本地牧師跑腿就能覺醒,已然屬於天賦過人,更不必說他之後在陸希的授課過程中,曾經連續有所感應——雖然說這些感應都有點兒讓人無話可說,但那確確實實也是一種覺醒。
然而這樣一個覺醒神恩的人,現在卻成了魔鬼?
「是因為他當初說謊,所以神懲罰了他嗎?」馮特伯爵第一時間還是只能想到這個解釋。雖然他恨教會,但神跟教會是兩回事,在他心中,神的位置仍在,所以此時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陸希歎了口氣:「這都隔了多久了,神忽然又想起來要懲罰他——神的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
「露西!」馮特伯爵皺起眉頭。
安東尼一直守著漢克,此刻也覺得太陽穴在一跳一跳的疼。他現在知道什麼叫做反射弧,也明白這句話的諷刺之意——作為一名神官,聽見有人這麼形容神,其中的不敬簡直是滿得要溢出來了,讓他既難以接受,卻又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
漢克現在的情形,如果讓他說,他也只能說出跟馮特伯爵一樣的話。但同樣的,他也很清楚這話毫無道理——神若要懲罰他,當初收回神恩就已經是懲罰了,而且之後漢克又覺醒神恩,難道神明如此反覆,給了收,收了給,現在又收回去,甚至讓漢克墮落?
如果真是這樣,那連他都要說一句:折騰什麼呢!
更何況漢克的情況他看在眼裡——這傢伙至今還想著重新得到神賜之恩,好證明他的虔誠,這樣的人,有什麼錯處,會讓神給予墮落成為魔鬼的懲罰呢?
但,假如這並不是神的懲罰,那對他來說,可能是更難以接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