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瘋狂獻祭、你們準備好為主犧牲了嗎
第五百二十章瘋狂獻祭、你們準備好為主犧牲了嗎
在戰鬥打響的時候,侯爵夫人終於鋸斷了床柱。秘銀鎖鏈的一端從床柱上脫落下來,被她繞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就這樣獲得了自由。由於赫提侯爵把她的情況掩藏得很好,僕人們都以為她是病了,所以當她抱著孩子從樓上走下來的途中偶爾遇到幾個僕人的時候,這些人只是有些驚訝地向她行禮。也有人小聲議論:「夫人竟然下樓了?她的病好了嗎?」
但是同伴立刻噓了她:「別議論夫人的事。」之前就有女僕因為悄悄議論侯爵夫人是否出了什麼問題,而被赫提侯爵直接扔進了河裡餵魚,所以現在僕人們即使覺得有點不對勁,也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而城堡裡也如侯爵夫人所料,所有的騎士甚至一些奴隸都離開城堡,到外面去戰鬥了。偌大的城堡空空蕩蕩,讓她順利地擰開側門的鎖,離開了城堡——秘銀鎖鏈並沒有限制她的力量,在魔化之後她也不是以前那個柔弱的女人了,手裡抱著睡著的女兒,她跑得像一匹小馬,徑直奔向了河邊。
接下來,已經到了河那一邊的陸軍們,看見了一幕驚人的場景:一條七八米長的灣鱷從水中浮起來,而河對面的一個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踏上了這條灣鱷的後背。
七八米長的灣鱷還未成年,但未成年的灣鱷也是高級魔獸!
「團長——」士兵目瞪口呆,海因裡希倒是立刻反應了過來:看來,這個女人可能就是三江領能召集魔獸的原因了!
「你們警戒!」海因裡希並不把一條未成年的灣鱷放在眼裡,「我去看看。」
「不要過來!」侯爵夫人卻在灣鱷的背上先大聲喊了起來,「河岸邊上埋了煉金炸彈!」
隨著她的喊聲,灣鱷靠近岸邊,卻沒有登岸,而是先甩起尾巴,一團團水球從河裡被拋出來,重重砸在岸邊的地面上。
轟!火花帶著金屬碎片四濺,看起來效果竟然很像地雷,海因裡希都不由得吹了聲口哨:「仿得不錯嘛。」不過這些金屬碎片大部分在落空之後都消失了,顯然,這不是真實的金屬,而是由神術力量構成的,所以這煉金炸彈用的應該是魔晶,至於觸發方式,顯然也是壓力式的。
搞明白這一點,海因裡希直接飛上半空,雙手向下一壓,看起來平坦的岸邊泥地裡,便炸開了一排火光。
此刻,遠處的另一條河流裡,轟轟的炮火聲不斷,與這邊的煉金炸彈似乎在遙相呼應,但是即使在這樣的熱鬧之中,還是有另一種聲音讓人無法忽視地響了起來。
這聲音並不是響在河流中,而是響在三江領的核心區,初時它聽起來跟河岸上的煉金炸彈是一種類型,但在不停的轟響之中,很快就夾雜上了尖銳的哨音,彷彿有急速的風,正穿越一個管道衝出來。
而與此同時,海因裡希驟然感覺到了一種東西——他畢竟是魔族,在某些方面更為敏銳:「深淵之門!」他感覺到的就是深淵的力量,這裡居然有個門,而且還被打開了!
碧波大教堂正在搖晃,在這裡埋下的煉金炸彈甚至比用在河岸上的都多,可見阿法爾大主教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這一手牌,他從來沒有覺得赫提侯爵真能對抗輝光女王,只不過把三江領當成了一塊香餌,準備釣大魚而已。
只可惜,女王沒有親征,馮特公爵也沒有來。但他已經打聽到了,那個親王來了,還有第一軍裡那個有名的丹尼爾——真是奇怪,一個連自己的神術長劍都放棄了的騎士,聽說還在建築部有點什麼兼職,這樣的人居然還能成為戰士,並且,聽說他已經晉陞了大騎士,這簡直不合常理!
阿法爾大主教覺得,女王必定是使用了什麼巫術,畢竟在她的治下,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說,她選擇的丈夫,聽說原本只是個長得好看的男僕,現在卻是個高等級的魔鬼。再比如說,馮特公爵明明是陰影血脈,現在卻覺醒了雷電的能力。還有他麾下的兩名騎士,明明沒有作為戰鬥主力去磨練,卻還能在騎士等級上連續晉陞。以及在長雲領,奴隸和平民也能得賜神恩成為覺醒者,甚至還非止一人!
這正常嗎?這不正常!所以她必定是個女巫,是個危險的存在,一定要抹殺!
只可惜他還做不到這一點。如果他能把門帶去白都就好了,那他就要把門打開在王宮下面,直接把女王送進無盡深淵去跟真正的魔鬼做伴!
當然,這種念頭產生,是因為阿法爾大主教還不知道,陸希早就去過無盡深淵了。不過就算他知道,他也只會更覺得陸希該死。如果魔鬼不殺她,那就交給深淵生物好了。
雖然在教會的教義中,深淵那些可怕的生物都是魔鬼的手下,但阿法爾大主教知道,那都是對外的說辭,其實魔鬼也控制不了那些深淵生物,它們同樣是敵人。
也就是說,哪怕女王是女巫,甚至她就是魔鬼,深淵生物也一樣能吞沒它,就像赫提侯爵召集魔獸來對付女王的軍隊一樣。只不過那些魔獸還不夠多不夠強,畢竟灣鱷是有地盤的,即使赫提侯爵也沒法召集一大群灣鱷聚集在一起——當然,高級魔獸本來也不是很多,三江領的地盤再大再富饒,也養不起十條灣鱷,自然也就召集不到太多。但是深淵生物不一樣。深淵的可怕之處從來不在於魔鬼,而在於無窮無盡的深淵生物。而這種東西,就不一定是煉金武器能夠對付的了。哦,食屍鬼之類有形體的深淵生物大概可以,但幽靈呢?
「把你們的神恩之力釋放出來吧!」面對著碧波大教堂逐漸下沉的地基,以及從地底衝出來的呼嘯風聲,阿法爾大主教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露出了笑容,「我們為主獻身的時刻到了!這個世界正在改變,有些瘋狂的人在蠱惑民眾,想要脫離主的秩序,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如果陸希在這兒,大概會感歎:原來還是有人能夠意識到這個世界正在改變,正在脫離原有的秩序啊。僅從這一點來說,這位狂信徒阿法爾,就已經比那所謂的三聖徒強了,因為那三個人至今還認為聖城的問題只是封印失效,卻沒有想過到底為什麼封印會失效。或者說他們想過了,但只是將原因歸結為被於格炸了一回。
只可惜阿法爾雖然有著超越其他神官的洞察力與前瞻性,卻是個狂信徒,所有對他的神不利的變化都要抹除。並且他也看不到這個世界變化的真正原因,對他來說能夠抹除的只有他所知道的輝光女王這一個變數,那他就這麼做了。
在場的神官與騎士,還有碧波大教堂裡的其他執事和信徒,都虔誠地在胸`前劃起十字,隨著低聲的祈禱,他們身上亮起了或明或暗的聖光,這聖光照進那扇「門」的時候,就彷彿倒進海水中的鮮血,在吸引著遠處游弋的鯊魚。
但是比深淵生物來得更早的,是他們始料未及的東西,隨著風聲逐漸尖銳如哨,碧波大教堂完全沉入了黑暗之中,而那片黑暗也擴散出了無形的波動,一名牧師覺得自己的額頭劇烈地跳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往外衝,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卻摸到了一枚硬質的東西——那是一支犀牛般的獨角,正從他的皮膚裡擠了出來。
阿法爾大主教也沒想到,他本欲用神恩吸引來深淵生物,可是先出現的卻是他們這些人的魔化!這主要是他並不知道,世界的改變是因為新神的降臨,而現在他們這些人,就正好直面了新神的一記腳步聲——真是運氣不佳。
牧師的魔化讓一些信徒驚慌地喊了出來,甚至離著最近的騎士想都不想地拔出了長劍,但是當他揮起劍的時候,他駭然發現,自己的手背上長出了一層羽狀的絨毛,彷彿剛破殼的小雞。
這次,信徒們有些繃不住了。他們都願意為了主獻祭自己,可是這不包括魔化啊,魔化的他們,還配做祭品嗎?甚至說,在他們死後,還能夠被主接納,升上光明之山嗎?
終於有人先挪動腳步,想要遠離前方的黑暗了,但是他才一動就發現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了,那是一隻蒼白的幽靈手臂,從泥土裡無聲無息地伸出來,纏住了他。
即使嘴上說著視死如歸,真見到幽靈的時候也是會害怕的,這名信徒立刻試圖用聖光去攻擊這條手臂——眾所周知,聖光是克制深淵生物的利器,所以剛才他一直以為,阿法爾大主教讓他們亮起聖光,是為了保護他們不被深淵生物所傷害。
但是意料之外的,在聖光接觸到那條幽靈手臂的時候,對方非但沒有因為受傷而放開他,反而是那條胳臂一下子變得粗了一圈,將他的腳踝勒得更緊。而且就在這條手臂旁邊,又探出了一條新的手臂,抓住了他的另一隻腳。
不僅僅是這個信徒,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遇到了這種情況,密密麻麻的幽靈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伴隨著的還有一些不知道該不該叫做頭顱,又或者是身體其它部分的東西。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很多都不怕聖光,甚至似乎聖光對於它們還是一種能夠補充身體的營養,這可是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堅定的信仰不是人人都能具備的,有些人在熱血沖頭的時候或許會無所畏懼,但一旦這種狂熱退卻,恐懼就會佔據上風。正所謂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當身邊全都是幽靈的時候,這些狂信徒們也感覺到了恐怖和動搖,但是這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只有阿法爾大主教一直穩穩地站著,甚至當那些幽靈纏上他的身體的時候,他還在笑:「變異的幽靈嗎?很好,我想看看,聖光都不能驅逐的東西,你們還有什麼辦法……」
這個時候,河流上的戰鬥也已經決出了勝負。巨大的灣鱷作為一個目標來說太好擊中了,所以丹尼爾一口氣給了它十二顆魚雷,除了兩顆擊中了其它魔獸,其餘十顆全部命中。儘管現在的魚雷只能直線前進,未能像何塞的火球一樣擊中那啥部位,但這頭巨大的魔獸最終還是翻著肚皮浮上了水面,因為一直在挨打,所以居然都沒有機會發出那種誘惑的聲波,也是比較慘了。
而在主艦與灣鱷戰鬥的時候,剩下的兩艘戰艦一邊轟擊著河裡的其它魔獸,一邊還沒忘記對著赫提侯爵的船也發了幾炮,現在侯爵的三艘船已經有一艘沉沒,另一艘也歪歪倒倒,只剩下赫提侯爵所在的那艘船調轉船頭,跑了。
這不是因為他的船配置更好,在魔獸與炮彈的雙重打擊下,即使船上準備了替換的魔晶,也根本沒有時間換上。赫提侯爵能跑掉,是因為他的兩個兒子也在這條船上,當魔獸的攻擊幾乎要將防護罩打碎的時候,他的兒子身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柔的歌聲——那是侯爵夫人親手給兒子做的護身符,裡頭居然也藏著一顆留音珠。
歌聲響起的時候,魔獸們的攻擊就緩和了下來,赫提侯爵得以抓緊時間換了魔晶,然後調頭就跑——雖然最終還是留音珠救了他一命,但他此刻絲毫也沒有感激之心,相反,他瘋狂地想回到城堡去抓住妻子,問問她是不是瘋了,居然用留音珠讓魔獸進行無差別攻擊?他保住了她的命,沒有把她交給教會燒死,她就這麼回報他嗎?
不過他還沒有回到碼頭,就看見了令人驚駭的一幕:碧波大教堂已經完全消失了,教堂的原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無數幽靈正從那個黑洞裡爬出來,彷彿一群出外捕食的螞蟻,源源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