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聖城動盪(三)、這人有一雙白色的翅膀……
第三百七十六章聖城動盪(三)、這人有一雙白色的翅膀……柯恩現在要見到教皇很容易,而且他覺得自己學生的想法很對,今年的旱災實在是太廣泛了,如果教會不出手干涉,今年冬天一定會餓死很多人!
雖然比自己的學生看到的更多,但柯恩也認為,教皇應該以及肯定會管這件事的,畢竟這不是因為貴族收稅而引起的飢餓,而是關係到了神官的祈福——或者說得直白一點,今年的旱災動搖了神官們的地位,所以各地的神官才紛紛開始「燒女巫」。
但是光燒女巫並不能改善現在的狀況,就算現在就開始下雨,今年的莊稼也絕收了,從現在到明年種出糧食來,那還要很久呢。
柯恩年長安東尼太多,看到的事情也太多。他選擇成為苦行者,每隔幾年就會去最偏僻和貧困的地方走一趟,未必不是因為知道有些事情他無法改變,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加以彌補。但是這次,他也覺得安東尼的提議有效,並且是可以實施的,畢竟這關係到了教會自身——祈福是教會的支柱之一,動搖這根支柱就是動搖教會的基礎。
所以,教皇應該會同意的。而且還有那個魔化的牧師,跟現在聖城裡出現的這個例子正好做為對照。
「你現在就跟我去見冕下。」柯恩一拿定主意,立刻就說。安東尼現在這樣子,雖然有點不敬,但卻更能讓人信服。
安東尼卻猶豫了:「我——我可能不能……」
「為什麼?」柯恩詫異起來,「擔心你強迫那些神官開倉庫的事嗎?你做得對,不需要擔心什麼。」他的學生他最清楚,只要是認為正確的事情,安東尼是不會有所猶豫的,所以——不是這個原因。
「我——」安東尼感覺自己有口難言,「老師,我們,我們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柯恩在神學院外圍有一處小房子,這是對神學院教師的禮遇,不過他自從拿到鑰匙之後還沒住過——不授課的日子他一般住在城門附近一間小教堂裡,更方便給來求醫的信徒治療。
不過說真的,他寄住的那個教堂裡的牧師對他是敢怒不敢言,畢竟柯恩總是免費治療,以至於他的教堂很久都沒賣出去過一瓶聖水了……
現在柯恩就把安東尼帶回了神學院外的房子裡,雖然長久沒有住人,但因為清潔神術陣總是開著,所以房子裡依舊很乾淨,空氣也清新。
安東尼進門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這房子的神術陣只有清潔功能,並沒有什麼辨認報警功能,所以沒啥反應。
但是他的反應卻是被柯恩看在了眼裡,心裡頓時沉了下去:「安東尼,發生了什麼事?」安東尼這樣子,分明是畏懼神術陣的。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但還沒等他說話,就有喧嘩的聲音從神學院的圍牆之內傳了過來,亂糟糟的一片叫喊裡,彷彿能聽見「魔鬼」這個詞兒。
柯恩頓時心頭一緊——難道又有神官魔化了?
他顧不上再問安東尼,只匆匆說了句「在這裡等我」,就連忙出去了。
安東尼獨自留在屋子裡,苦笑地考慮著該如何向老師說明自己現在的情況,他並不是想隱瞞什麼,而是他自認並沒有墮落,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清楚這種變化。
正當安東尼思索組織語言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窗戶被推開的聲音。
柯恩分到的房子當然不可能就孤零零的一間臥室,而是配備了書房與廚房和衛生間的兩室一廳小套房,現在聽聲音就是從廚房傳過來的。
小偷?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安東尼忽然想起剛才那陣喧嘩,於是他立刻起身,摸向廚房。
廚房的窗戶已經又被關上了,但是多了一個人。這裡的廚房空間不算太大,因為單身的神官通常不會自己做飯,所以廚房大多就是個擺設。於是那雙白色的翅膀就顯得過份寬大,甚至有種擠不下的感覺。
安東尼站在廚房門外,跟廚房裡面那個人面面相覷,兩人都瞳孔劇震,然後一個轉身就想衝破窗戶,另一個卻撲上去一把揪住了一扇翅膀:「你是什麼人!」
兩個人在廚房裡滾成了一團,那個人力氣居然不小,一邊掰安東尼的手一邊低聲道:「你鬆手!我不想殺人!」
然而安東尼的力氣同樣大,這人掰急了,忽然之間騰地冒出了一團火焰:「放手!不然燒死——」
他後半句話噎在嗓子裡,因為安東尼的手臂上迅速覆上了一層淺白的光,火焰被光隔離在外,根本沒有燒到他。
「你是光明騎士?」對方露出慘笑,似乎打算放棄抵抗了,「我真是倒霉——可是我不是魔鬼,我根本——」
安東尼摀住了他的嘴:「別出聲!」
外面傳來聲音:「好像看見他跑到這邊來了……」
「這邊是教師大人們住的地方,不能亂搜……」
然後就響起了敲門聲。
「你別出聲。」安東尼又叮囑了一句,才去打開了大門。
門外是兩個騎士,還有幾個穿著沒有標誌的神官袍的年輕人,他們是神學院的學生。
看見安東尼,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是誰?」
還有一個在神官袍領口別著鑲寶石的金別針的年輕人甚至脫口而出:「乞丐怎麼跑到神學院來了!」
「安東尼。」安東尼自報家門,「柯恩老師的學生,我剛從外面苦行回來。」
一說到苦行,這些人的態度頓時就轉變了。都知道柯恩是有名的「苦行主教」,他的學生也都要有苦行的經歷,甚至越是他看重的學生,越要更多地通過苦行來磨礪自己。
戴金別針的年輕人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往後悄悄退了一步。但他並沒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扭過頭去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顯然對於苦行這樣的方式並不感冒。
這是貴族學生。安東尼看看他雪白的皮膚,和修剪打磨得像珍珠一樣圓潤光滑的指甲,就知道他從來也不會做什麼學習神術之外的事,更不用說苦行了。
「你們是來找老師的嗎?剛才老師聽見有人喧嘩所以出門去看——」安東尼想不到自己現在說謊也這麼自然而流利了,「是神學院出了什麼事嗎?我一回來,就覺得聖城都很亂……」
「是的。」貴族男生雖然很不屑安東尼,但其他的學生卻顯然很尊敬柯恩,連帶著對安東尼也親熱起來,「前些日子有蝗災,還有變異蝗蟲呢,鋪天蓋地,我簡直都以為它們殺不完——」
「德裡爾!」貴族男生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廢話真多,我們是來抓魔鬼的!你在這裡囉嗦,魔鬼跑了怎麼辦?」
「也許不是魔鬼——」說話的男生遲疑地說,「他一直都是我們的同學啊……」「他墮落了!」貴族男生不屑地道,「我就說賤民不行,現在怎麼樣?在神學院學習這麼久都是浪費,最後還不是墮落了!德裡爾,你的毛病就是總覺得那些賤民是好的——算了,我不跟你說了,趕緊去問下一家吧,再耽擱一會兒真被他跑了怎麼辦?」
德裡爾只好向安東尼告辭。
「你們不進來搜一下嗎?」安東尼試探著問。
騎士對他很客氣地笑了一下:「既然您在這裡,那就沒事了。」
安東尼很想說這是什麼邏輯,他在這裡,就不可能有魔鬼嗎?這些人知不知道他們現在面對的就是一個——然後他想起來自己在各個教堂亮出身份的時候,那些神官們態度的大轉變,以及他從前跟著老師出外苦行時遇到的事,感覺無話可說。
那時候他覺得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苦行主教誒,苦行主教的學生誒,難道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嗎?懷疑,就是對信仰的不敬了。
但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