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奪位之路(四)、當取而代之……
第三百八十八章奪位之路(四)、當取而代之……離開黴菌沼澤已經很遠,面具人才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於格的臉。
「殿下,那玉璽——」穆特這會兒才從沉思中驚醒,但不知為什麼,他沒有提自己剛才正在思索的事情,卻下意識地先拋出了玉璽的問題,似乎是想掩飾自己的失態,「玉璽會是真的嗎?」
「很有可能。」於格面色陰沉,但不得不承認,陸希所描述的那些資料,包括草藥和別的什麼,都是真的——嗯,不說別的,麻草的葉子有何效用,他還不知道嗎?甚至他在給懷特伯爵的煉金藥水之中,除了阿芙蓉花的果實之外,也還用了一些麻草呢。
而這些東西,若不是真正夏國王室之後,是不可能知道的,普通夏國百姓只知道麻草可用來紡線織衣,卻不知曉那麻葉自有妙用。
既然這些資料是真的,那麼玉璽九成也是真的,畢竟當初玉璽是被另一名侍衛帶走,而那名侍衛也確實如陸希所說,正是姓安。
「那她真的是——」穆特遲疑著說。
「斷不可能!」於格猛地提高了聲音,「公主並無其他子嗣!而且,若真是夏國王室之後,為何她沒有半點復國之意?依我看,她對我夏國後裔,甚至並無另眼相看之意。」
有些事情實在是騙不了人的,儘管陸希盡力闡述了「大家都是人,大家都平等」的一個大同世界,但除非她打算撒謊欺騙穆特,否則就無法掩蓋她並不打算復國,也不打算讓穆特等人擁有一塊獨立領地的事實。
於格生來就擅長揣度人心,否則也不能以現在的水平鑽營到了教皇身邊,所以他聽得出來,陸希對於夏國,並沒有他們這些人那種對於故國的感情——不是說沒有感情,而是對她來說,平民、魔族、夏國後裔,都是一樣的,她希望他們都能擺脫現在的困境,但她並沒有打算把夏國後裔單獨提出來,並且格外重視的意思。
這一點,穆特也有同感。但是他得承認,陸希所說的「大同世界」是讓他心動的。這也可能因為他已經是魔族了,所以不得不考慮一下,即使現在復國,那些未曾魔化的同胞,還會把他們這些魔族當做同胞,毫無芥蒂地接受嗎?
而且,復國確實相當於立起了一個靶子,很有可能是要與光明大陸上其它國家勢成水火,畢竟當初的十字軍,其成員就來自如今的各國。
剛才穆特就是在思索這些事情而出了神,但他卻不好在於格面前說出來。這位女公爵是真王族還是假王族還不好說,但於格卻是可以確認的公主後裔,是他們這些夏國遺者不折不扣的君主。
所以他用玉璽話題掩飾了自己的走神,現在也只是問道:「那我們——您剛才已經答應了進攻黑水沼澤……」
於格默然片刻,歎息了一聲:「無論她為何假冒,但目前來說,她的勝算最高。她姓馮特,這確是一大優勢。且她又是夏國後裔無誤,相比之下,她比懷特更為可信。至少,即使不能復國,她所說的揭穿教會謊言,重還夏國清白,也是好的……」
而懷特,他們還需要用他勾結魔鬼這個把柄去要挾才行,甚至要一塊立足之地,還要通過黑水公爵——這樣彎彎繞繞的,還要防著懷特反水,倒不如與女公爵合作更為妥當,至少勾結魔鬼可以洗白,但女公爵的黑頭髮和黑眼睛,卻是無論如何都換不了顏色的。
於格當然不願意見到有人假冒王室後裔,甚至以王室後裔的名頭去召集夏國後人,這置他這個真正的公主血脈於何地?
然而形勢比人強,他還在教皇身邊曲意奉承,只能挑動教會內亂,這位女公爵卻已經有了佔據一個王國的能力與機會,難道他要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讓穆特等人失去回到光明大陸的機會嗎?這些人,可是一直奉他為主,並且在無盡深淵竭力召集和保護同胞已久,他們本該得到最多的。
於格心裡像被紮了根刺一樣,但此時此刻,他也只能低頭。
「殿下——」穆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於格擺了擺手:「這也不算什麼。」他從見習的小牧師開始往上爬的時候,還不是一直低著頭的嗎?
「只是——她身邊那個海因裡希是什麼人?」
「海因裡希——」穆特當然也是打聽過的,「百餘年前,紅塔曾組織過一次起義,想要重返光明大陸,只是被教會聯手各國,一起壓制了下來。」
戰場就在那最大的一處固定門,當時魔族甚至已經衝破了「門」,但最終還是敗了。後來教會就在那裡建立了聖城,並且在門上建起了光輝大教堂,徹底地將這處戰場鎮壓住了。而其餘的幾處固定門太小,又或者空間不夠穩定,都不適於組織軍隊強攻。當然,那次的大戰之後,魔族的心氣也被磨沒了,即使現在再有這麼一扇門出現,恐怕紅塔也沒有那種號召力了。
「海因裡希是暗星龍血脈,他應該是紅塔長老布克的後裔。那位布克長老就是少見的暗星龍血脈,但是在他戰死之後,他的子嗣血脈都不強,沒有資格繼續留在紅塔,所以有關他們的情況也就沒人知道了。我也只是根據海因裡希的血脈,才推斷他可能是布克長老的後裔。」畢竟暗星龍這個血脈太少見了,而能晉級到大魔鬼的,這些年也只有海因裡希一個了。
說起來,這還是因為幽影領地地位特殊,能夠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消息,否則放到一些低等魔族身上,他們連暗星龍這個血脈都沒聽說過,更別說還追根溯源地找出海因裡希的身世了。
「這個人——顯然是女公爵的親信。」於格沉吟著,「有他在,我們很難再進一步……」如果自己不能做主,那麼就要影響那個能做主的人,但現在顯然,最能影響女公爵的人不是他們。
穆特思索了一下:「我們也可以派人隨侍女公爵左右……」
於格笑了一下:「恐怕太晚了。」他向來善於察顏觀色,那位女公爵和海因裡希的關係,可不是什麼隨侍左右那麼簡單。不說別的,他居然能拿著女公爵提供的技術,在無盡深淵為自己建立領地,這是什麼關係?是隨便哪個下屬都能做到的嗎?
何況先來後到,就算他們現在派個人去,有海因裡希擋在前頭,也輪不到他。
穆特愣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
於格垂下眼睛:「照你的說法,如果他是紅塔長老的後代,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掀翻教會。」穆特不假思索地說,「為長輩報仇。」
他說到這裡就明白了於格的意思。海因裡希的重點是對付教會,而絕不會是為夏國昭雪,更不會關心夏國是否復國。相反的,如果女公爵也無意復國,那麼他肯定是支持女公爵的。所以他在女公爵身邊,對於夏國沒有任何好處。
「若是我們能取而代之,」於格垂著眼睛緩緩地說,「那才對我們有利。」自古君王身邊,誰是近臣,誰便最能影響君王的決策。他們現在的命運都握在那位女公爵手裡,那麼在她身邊一定要有夏國後裔為近臣,才會對夏國有利。
穆特張了張嘴,猶豫片刻才有些艱難地說:「但海因裡希正借灰塔之力推行技術,不但惠澤所有魔族,而且還在搜索我們夏國的空間碎片……」
「這件事我們也能做。」於格淡淡地說,「這些技術不也是女公爵的嗎?」
「但——」穆特想說一句話,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夏國的典籍還留存下來的已經很少了,他雖然覺得彷彿曾經聽說過一句話正合適現在的情景,卻又記不起來。
於格看出了他的為難與掙扎,於是歎了口氣:「成大事,不拘小節。為了夏國,我們必須這樣。否則,按照女公爵的設想,天下大同,以後還會有夏國存在嗎?」
穆特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女公爵所描述的大同世界很好,可是確實如於格所說,那個大同世界,沒有建立夏國的必要。
於格緩緩地說:「我並不是讓你直接對那個海因裡希下手,只是要對付黑水軍容易,對付黑水公爵卻難。你雖然成為了領主,但戰鬥並不是你的強項,真對上黑水公爵,你有把握嗎?」
穆特沒把握。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血脈不擅長戰鬥,也沒打算真跟黑水公爵硬剛,畢竟女公爵的計劃,只是讓黑水公爵兩頭都顧不上……
「兩端皆失?」於格笑了一下,「可黑水公爵總會在其中一端,誰碰上他,便是一場硬仗。按理說,長雲領有一位天騎士,該由他去對付黑水公爵才對。可是女公爵,也並沒有這麼做啊。」
穆特無法反駁。因為按照陸希的計劃,並不能確定黑水公爵是會留在光明大陸,還是返回自己的領地。如果想得陰暗一點,倒也很難說她是不是在保存自己的力量,卻來消耗幽影領地的實力。
「她要黑水沼澤不是嗎?」於格抬頭望向遠處。無盡深淵的天空總是那麼灰濛濛的,讓他感覺壓抑,「她要讓海因裡希做黑水沼澤的領主,那他就得拿出本事來,若不能親自挑戰黑水公爵,又怎麼能服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