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風雨之前(二)、教堂被搶啦
第三百一十四章風雨之前(二)、教堂被搶啦
黑莓鎮遭了強盜了!他們在半夜騎著馬掄著刀衝進鎮子,把鎮民們全部關在自己家中,然後搶劫了男爵大人府上,與鎮上的教堂!男爵大人府上還好,只被搶走了幾頭牲畜,可是教堂,教堂被搶了個精光,連牧師大人都被綁走了!
天呀,地呀,光明神呀,誰聽說過還有敢搶劫教堂的強盜,簡直是無法無天的褻瀆呀!
然而不管鎮民們如何驚慌,教堂就是被搶了,裡頭的金銀器皿包括十字架都被搬光了,只剩下幾個僕役被捆著扔在院子裡,嚇得直哆嗦。
男爵帶著自己的護衛們也是戰戰兢兢,直到確認強盜真的走了才敢跑來教堂,看著空蕩蕩的各處房間,不由得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我主啊,這是哪裡來的狂徒……」
鎮民們也在教堂外面探頭探腦,有人在發愁:「牧師大人不見了,今年冬天還會有聖水嗎?」冬季太冷,怎麼也得有瓶聖水在手才比較放心,不然萬一得了風寒怎麼辦呢?
注意,這裡的風寒指的是會發燒到全身無力的那種,只是打幾個噴嚏的話,在平民眼裡那都不叫病,是萬不會因此而浪費聖水的。
同樣的,對貧民來說,反正聖水買不起,就算風寒也只能自己扛,所以他們對於沒有聖水基本不關心,談論的就是別的內容了:「怎麼教堂會被搶呢?不是有神術陣保護嗎?」
對啊,教堂都有神術陣保護的,都說連魔鬼都無法進入,何況是強盜呢?
「是因為有墮落的騎士吧?」
「沒有的。我聽男爵大人府上的男僕說,就是普通的強盜,連男爵大人府上的護衛都打不過,只把放在外頭的幾頭牲畜搶走了。要是有厲害的黑暗騎士,不早就打進男爵大人府裡了嗎?」
在純樸的鎮民們心中,搶劫教堂這樣的瀆神之事,自然是只有墮落的黑暗騎士才會幹,有很多人根本沒有想到,不墮落的騎士,其實也能幹的……
「你們不知道吧……」黑夜中只有火把照明,貧民連火把都捨不得用,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說話,「教堂的神術陣,其實好多都是騙人的。強盜來的時候,我就睡在教堂外頭,聽得清清楚楚的,強盜說,這牆上的神術陣只有清潔和溫暖的效用,防禦功能用的魔晶都沒裝,根本就不起作用。」
「什麼?」知識匱乏的人根本沒聽懂,「什麼就不起作用了?」
「魔晶啊。」黑暗裡的大明白說得頭頭是道,「神術陣畫好之後,還需要放進魔晶才能起作用的,就像爐灶要做飯,必須有柴禾一樣。可是魔晶貴呀,牧師大人根本就沒花錢去買,神術陣畫了也白畫。」
這個爐灶的比喻非常簡單明瞭,人們一下就聽懂了,有人忍不住問道:「那為什麼不買呀?教堂難道是沒錢嗎?」那要不要他們再捐一點呢?
「教堂怎麼會沒錢!」大明白嗤了一聲,「我都看見了,那些強盜出來的時候,光是那些金銀器就是成箱成箱的,還有金幣銀幣,夠買多少魔晶啊!」
「那為什麼不買呢?」仍舊有單純的人還沒想明白。
「買那個做什麼呢?」大明白嗤笑,「有沒有魔鬼都不知道呢,就算有,也不來教堂,牧師大人為什麼還要花錢買魔晶?留著那些金幣自己享受不好嗎?」
人群詭異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忍不住反駁起來:「牧師大人不會那樣,教義上說……」
「教義上說什麼我不知道——」大明白打斷他,「我就看見強盜輕輕鬆鬆就進了教堂,還搬走好多值錢的東西。」
他說完了,還歎了口氣,彷彿自言自語般地說:「我還以為咱們鎮子上有了教堂就安全了,沒想到教堂收了那麼多稅和供奉,連一夥強盜都擋不住。這幸好強盜沒胡亂殺人,要是遇上特別凶的,咱們可怎麼辦啊……」
這話一說出來,那些想反駁他的人也慌了。真的,教堂原來根本沒有保護他們的能力的嗎?
到底還是有頭腦清楚的信徒,出言反駁:「教堂是給我們治療和祈福的……」保護領地的責任,其實是領主的,不過領主一般都不在乎平民的性命罷了。
「嘿——」大明白卻也有話說,「強盜都保護不了,那要是有魔獸衝進鎮子怎麼辦?以前說有教堂在,野獸就不會魔化,現在……神術陣都沒有裝魔晶,那還有用嗎?」
魔獸和強盜,雙管齊下,總有你害怕的那一款。人群無法再保持鎮定,頓時騷動了起來。有人真心擔心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有人想的卻是牧師平日裡總宣揚教徒要過清苦虔誠的日子才能升上光明之山,哄得他們把家裡的銅幣都拿去供奉,自己卻在教堂裡藏了無數的財寶,只覺得自己受了騙;還有人心生嫉妒,只恨自己不是強盜中的一員。
當然也還有虔誠的信徒在為牧師辯解,只是已經沒有多少人有心聽他們說的那些什麼虔誠安貧的套話了。
在黑暗中煽動群眾的大明白趁著這陣騷動悄沒聲地退了出去,一溜煙跑到鎮外,跟同伴匯合:「行了,我看見有好幾個商人都在,這事兒沒幾天肯定傳得到處都是。」
自從黑莓鎮在松露菌之外又「發現」了美味的猴頭菇,商人便來得更多了一些,即使現在天氣已經冷了起來,還有些小商人不怕辛苦,想趕著寒冬之前能再做一次買賣,所以這回教堂被搶的消息不愁傳不出去。
說完,他還有點不解:「但是我們傳這個有什麼用呢?平民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什一稅是肯定還要交的,最多就是減少一點供奉,但教堂會缺平民的那點供奉嗎?
他們的隊長其實也不太明白,想了想才回答說:「反正是揭穿了教會的虛偽面目,總比他們繼續騙人的好。」
「但是,教會也有好人的吧……」同伴裡有人鼓起勇氣,弱弱地說,「我聽說海風郡那時候,就是有一位牧師悄悄放出消息,那些病人才能逃出來,否則說不定都死在城裡了……而且很多領地也確實靠他們治療和祈福啊。」
能被放出來「煽動」群眾的,自然都是特地挑選過的人,隊長也沒想到身邊居然還有個為教會說話的,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教會裡當然也會有好人,但教會這個組織是壞的,你難道沒有聽課嗎?」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心想,都上過政治課了,居然還會說出這樣的話,看來這是絕對不能加入第一軍的,就算身手好也不行。
這四人是「強盜」的善後人員,在他們散播完謠言離開的時候,黑莓鎮的牧師赫克托已經見到了正主。
「牧師大人還認識我嗎?」陸希已經記不得這位牧師叫什麼名字了,想了一會兒也沒想起來,不得不跳過去。
然而赫克托卻記她的臉記得很清楚:「伯爵,伯爵小姐?」畢竟一個流浪的雙黑女孩忽然一躍成為伯爵的私生女這種事太罕見了,想忘也忘不掉。
「現在是公爵大人了。」海因裡希涼涼地提醒。
「公爵大人?」赫克托窩在黑莓鎮那個小教區裡,消息並不怎麼靈通,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長雲領伯爵確實升了公爵爵位,但——就算升了,這位不也就是公爵小姐,怎麼會變成公爵大人?難道爵位已經是她的了?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難道綁架他的不是強盜,而是這位女公爵?
「公爵大人——」一想到不是強盜,赫克托的膽氣又壯了起來,「是您把我請到這裡來的?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啊哈,還請到?陸希嗤地冷笑了一聲。剛才這位牧師還嚇得哆哆嗦嗦的,怎麼,現在是覺得強盜會殺人,她不會?
「是你把妮娜送去雙塔大教堂的?」陸希懶得跟他多說廢話,單刀直入地質問,「你知道雙塔要聖女做什麼嗎?」
具體做什麼,赫克托確實不知道,但他猜著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兒,畢竟妮娜長得挺漂亮的,假如有哪位高級神官看中了她——教會的神官是不能結婚的,因為他們要虔心侍奉神靈,如果想要結婚,那就要退出教會。
但是退出教會就代表著信仰不夠虔誠,神所賜下的恩澤自然也會被收回一部分,至於收回多少那就視個人情況而定了。一般來說,騎士所受的影響不太大,所以除非特別虔誠的,教會裡的騎士大部分在為教會服務到一定年齡之後都會退出,回家結婚生子。
多年下來,教會也有了一套新政策——願意發誓終身不婚的騎士進入聖十字騎士團,結婚生子的則在守護騎士團——雖然名義上說是不屬於教會,但「守護」教會也是一樣的。
當然,也有真的在結婚後就徹底離開教會的騎士,他們大部分是貴族,要回家守護家族,但假如他們願意,還是可以與教會保持友好關係的。
但神官則與騎士不同,一旦退出教會,神官的能力會有大幅下降,甚至級別越高,下降得越厲害,這就導致沒有高級神官願意為了結婚退出教會,因為損失實在是太大了。但是不退出教會,也並不代表這些人就真的沒有世俗的慾望了,正相反,那些有著追逐權力野心的人,慾望反而更加強烈。
那既不讓結婚,又不可能沒有慾望,該怎麼辦呢?有人衡量再三,覺得還是抓住神官的權力更重要,但有些人登上了高位,卻覺得可以用另一種辦法滿足自己了。
聖女,就是這種解決辦法的答案之一。當然,有些人可能不喜歡聖女,而更喜歡年輕的騎士甚至神學院裡的男學生,那也是可以的嘛。
所以要說赫克托不知情,那也確實不知情,要說他知情,那也沒有問題。
赫克托沒想到這位女公爵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他稍微愣了一下,臉上不覺就帶出了一點表情,立刻就被海因裡希抓住了:「看來是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