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

静谧的森林里不见一丝活物的气息，似乎连树灵聚集一起在此地沉眠。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中，死亡和神明一起离开了此地。

森林里雾蒙蒙的，只有从层层的树枝和茂密的树叶里，漏下一两点光。

祁蔚皎掉进了一个深湖中，他呛了一口水，艰难地睁开眼，开始慢慢的挪动着往上游动。水非常深，深水之下有着强大的压力和寒冷，几乎静止的水底让祁蔚皎寸步难行。并且深水中缺少氧气，他很快的就感到呼吸不畅，就算是用了提取咒和避水咒，也只能获取到少的可怜的氧气，身上的压力也只是稍稍的减少，对于依旧沉如大山的强大压力来说，这点减少如同杯水车薪。

意识随着氧气的减少一点点的模糊，寒冷几乎冻僵了他的四肢，他四肢划动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的停止了动作。

他几乎是机械般的划动手臂，尽力的让自己往上滑。

水温渐渐的回暖，获取到的氧气也慢慢增多，冻僵的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浮力伴随着氧气和温暖一起托起他的身体。上浮的过程中，祁蔚皎只觉得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

在破水而出的瞬间，潮湿的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肺腑，迅速充盈了干涸的肺泡。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头依旧在疼，但是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雾气，一记荧光弹似乎并没有多少用处，灰蒙蒙的雾气似乎拥有吞噬光芒的能力。

“真是糟糕。”祁蔚皎在心里暗骂，他现在必须赶快找到一个干燥安全的地方，这个雾气看上去就不正常。

他散开精神力试探四周，精神力触须毫不费力的蔓延开来，肆意的探索着四周的环境。

这片湖似乎大的没有尽头，祁蔚皎随时抓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落叶变形成一叶小舟，勉强在水上有了一处立足之地。

精神力已经蔓延的很远了，但是依旧没有感知到土地或者是森林，就是湖心的小岛和芦苇荡似乎也不存在。

这似乎不是一片湖，而是一处海，一汪洋。四下了无人烟，雾气灰蒙蒙的，举目而望视线所及之处近在咫尺。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来自他足下踏着的前行着的小舟。

这里不仅静，而且寂。

祁蔚皎让小舟自动前行，无论怎么样，前路总有尽头，就是没有尽头，也有驿站，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他一直走，总可以找到的。

他将小舟变成一艘画舫。地方大了一点，勉强让他可以躺下来好好歇一歇。

但是在这里躺下来也看不见星空。就算有星辰的光辉足够炽烈，也在无边无际的灰雾中被稀释到极其的细微，变作迷茫的雾中的无处不在的点点微光。

看不见星空，找不到同伴，更加重要的是，他没有了她。

她是谁？

祁蔚皎突然又感觉头疼。他找不出自己记忆的错漏，只好默认它是完整的，但是最近的一切预示，梦境都在告诉他，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祁蔚皎浑身颤抖在甲板上蜷缩成一团，抱住昏昏沉沉，钝痛不已的脑袋。

阿秦……

叫我干什么？

就是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