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左右为难
第29章左右为难
“好事?素纤有何好事?”素纤不明所以,将手里托盘轻搁在房内紫檀圆桌上,笑问道。回头见客座上坐着面相陌生的林管事,素纤立即面露尴尬之色,颌首来到老夫人身旁,低声言道,“祖母,纤儿不知府里来了客人,纤儿失礼了。”“无妨。”老夫人笑的有些勉强,对素纤言道,“这位是安南侯府的钟管事。”
素纤款款上前,略一福身,“林素纤见过钟先生。”
钟管事原本并不认得素纤,见她初进门时手托绿瓜衣着淡朴,本以为是府里的丫环。而后却闻得三姨娘唤其闺名,钟管事当即有些诧异的多看了素纤两眼。
细看此女,虽然衣饰简朴,但生的极为妍丽,温顺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精明之色,而且举止得体,步态端庄典雅,与京中名门闺秀相较也毫不逊色。只是林府嫡女岂会做下人的活计,因此钟管事并不敢确定眼前之人,是否当真是未来世子夫人。
此时得老夫人介绍,钟管事终于肯定了素纤的身份。当即含笑上前,对素纤恭敬的福身尊呼道,“老奴钟涛参见大小姐。”
适才在老夫人与大夫人跟前,钟管事并未自称为奴。钟管事向来心气极高,在他看来,即使是奴才,也只是安南侯府的奴才。对外而言,他却算得上是有些身份之人。即使林府与侯府乃姻亲,林府之人也绝对不是他的主子。
但眼前的女子却是不同,她与世子的姻缘,早在多年前便由老侯爷亲自定下。这些年老侯爷口中更是时时念叨着这门亲事。近日老侯爷病情恶化,担心一旦撒手人寰,将没有机会亲眼见证媳妇进门,因此才命钟管事,尽快前往林府,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以达心中多年来的心愿。可见老侯爷对这门亲事,是相当看重的。
如此一来,眼前之人嫁入侯府乃是必然,只是时日的早晚罢了。自己尊其为主,也在情理当中。
素纤得钟管事大礼相拜,当即惊的后退数步,轻声言道,“钟先生想是误会了,素纤并非林府大小姐。”
“当然是个误会,而且这误会还不小。”大夫人终于从惊愕中缓过劲来,冷眸看着素纤言道。
“哦?这。”钟管事彻底懵了,向老夫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老夫人抬手拭了拭额头的汗渍,“钟管事不急。”
随即将信纸递给大夫人,轻声言道,“沁茹,你自己看看,这封信的确是陌承亲笔所书。想必当真是陌承的意思。”
大夫人顾不得等丫环上前传呈,亲自起身从老夫人手里接过信纸,仔仔细细的上下看了数遍,信纸上老爷的字迹,白纸黑色清清楚楚,林素纤三字更是刺的她眼珠子生痛。
大夫人眸子里一抹恨意稍纵即逝,强压着将信纸揉碎的冲动,抬头对老夫人言道,“老夫人,媳妇以为此事必定有误。虽然信中的确乃老爷的笔迹。但据媳妇所知,当年老爷与老侯爷许下亲事时,乃酒过三巡之后。兴许老爷当时心中所想之人乃兰儿,但在提笔之时,却因醉意袭来,错写成了素纤的名字。否则老爷绝不可能如此书写,他怎会将一名庶女许入尊贵的侯府为媳。”
大夫人言毕,钟管事顿时明白为何刚才老夫人面露异色,原来信中名为林素纤的女子,并非林府嫡女。如此自然不妥,堂堂侯府世子,岂能与一名庶女相配,日后的侯府岂能让一位庶女来做当家主母?
思至此,钟管事也面露疑色的对老夫人言道,“老夫人,莫不是个中真有错处?”
老夫人颌首不语,手指轻敲座椅的抚手,暗自思量着:知子莫若母,论陌承当年对素纤母女宠爱的程度而言,将这门亲事赐于素纤倒是有迹可寻。
但是安南侯府并非普通门邸,岂会甘心迎娶一名庶女为妻,更何况大夫人对这门亲事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必将重重阻挠。
最为棘手的是,若力排众难,照信里的意思,将素纤许给世子,因其庶女的身份,定会惹得旁人诟病,不仅让安南侯府脸上无光,更会被人猜测林府对这桩本就高攀了的亲事欠缺诚意。若因此得罪了安南侯府,岂不是适得其反!
老夫人左右衡量利弊,终于下定决心,违逆林陌承的意思,尽管她知道,陌承当初写这封信时,必不会如大夫人所言乃醉中错写。但是林陌承当年也太欠考虑了,岂能如此不顾大局,他当年被张氏迷了心智,犯了糊涂,当娘的可不能跟着犯糊涂。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决心己定,老夫人略显歉意的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茫然的素纤,随即对大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正色对钟管事言道,“钟管事,这里想必的确是出了错处。信中所写的林素纤,乃本府二姑娘,是府里的贵妾所生。因此素纤并非林府嫡女,陌承当年想是酒后失误,错将素纤的名字写了上去。因此,信中之人定是作不得数的。不如由老身作主,将府里的唯一的嫡女林芝兰配予世子,以弥补陌承当年错笔之误。”
“这。”钟管事为难了,出府之前,侯爷一再交待,信书所写之人,便是日后的世子夫人,却并未提及对方身份是否嫡出。
至于嫡女之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脑补的罢了。但此时老夫人却硬生生的将信上之人,给换成另一名女子,主子的终身大事,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更不是自己这位下人胆敢替其作主的,“这。老夫人,请恕钟某不敢作主。”
大夫人闻言有些不满的言道,“林管事多虑了,难不成堂堂侯府世子还会取一名庶女不成,此事定是当年弄错了,幸亏及时发现,并未造成更大的误会。”
“大夫人此言差矣,钟某是奉侯爷之命,向信中姑娘提亲。若今日钟某回府,向老爷呈交的合亲八字上,并非信中姑娘之名,恐怕无法交待。”说着,钟管事抬头沉声言道,“至于林大人当年是否当真书写有误,钟某则不敢妄下定论,钟某只是照本子办事罢了。”
大夫人见这位钟管事如此倔强,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刚才和颜悦色,“钟管事,你虽是照本子办事,但是你难道就不担心,将一名庶女的合亲八字带回侯府,若得侯爷不快,引来责罚?”
说着,大夫人话锋一转,继续言道,“即使你不担心,可是此事关乎林府与安南侯府多年来的情义,我们绝对不敢让你拿了林素纤的八字回去,从而坏了林府与安南侯府多年来的深交。”
大夫人这话说的相当明了,今日若要取合亲八字,便只能拿走林芝兰的,若想拿林素纤的,则是门儿都没有。
钟管事好一阵思索,当下也有了主意,“既然如此,钟某也不便强求,京城离康州若快马加鞭,往返仅需四日时光。不如钟某就此告别,回京城将今日之事向侯爷如实禀报。快则七日,慢则十日,必定能带侯爷的意思返回。”
“啊?”大夫人没料到,钟管事竟然宁肯来回辛劳跋涉,也不愿意拿走林芝兰的八字,当即愣了愣,讪笑着言道,“正值暑热之季,钟管事又何必来回奔劳。即使回去禀报了侯爷,相信也会许了大小姐。”
钟管事拿定了主意,不待大夫人说完,便双手抱拳对老夫人一福,随后恭敬的上前,从大夫人手里接过那封定亲的信纸,小心的纳入怀里,对众人再次施礼后,大步向房外走去。
“唉!唉!”大夫人看着头也不回的钟管事,轻呼了两声无应,有些泄气的倚在椅靠上,脸上满是不甘的神情。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罢了,沁茹,让林管事回去禀报清楚也好。与安南侯府结亲,并非小事,岂敢儿戏。纵然安南侯爷最终所许之人是纤儿,也全当是兰儿姻缘未到罢了。日后为母回了京城里的老太君,定会请她替兰儿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老夫人安慰的对大夫人言道。
“老夫人,兰儿不要!”
“祖母,纤儿不要!”
正在此时,素纤与林芝兰异口同声的呼道。
老夫人看着从后房急步走出的林芝兰,与站在自己跟前满脸通红的素纤,不由好笑的言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姐妹二人倒是难得的齐心。不要什么?说来听听!”
素纤正欲张口,林芝兰却抢先一步言道,“兰儿不要。不要什么更好的亲事,兰儿非。非世子不嫁。”尽管害羞,但想到事关自己终身,林芝兰只得鼓足勇气,吱唔了好一阵子,总算表明自己的心思。
相比林芝兰,素纤就爽快多了,快人快语的言道,“祖母,纤儿不要嫁给什么安南侯世子,纤儿不嫁!”
素纤一想到当日慕容皓天躲在树后的‘衰样’,便打心眼儿里对这门亲事抗拒不己。虽然住在古代人的身子里,整日说着文绉绉的语言,也习惯了古人的生活习性,但素纤骨子里现代人的意识却从未淡化。成亲生子事关一辈子,哪能凭着别人几句约定,便替自己的未来作主定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素纤早己对将来之事,有了简单的规划,日后所许之人,若非自己真心喜欢,管他天王老子皇子皇孙,她皆不屑一顾。
“哼!笑话,你倒还不想嫁,别人还不一定愿意娶呢!”大夫人鄙夷的碎声言道。
老夫人知道大夫人心里不痛快,因此并未计较她此时略失身份的言语,转头对素纤暗声喝道,“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得你说嫁或不嫁,再者今日之事并未下定论,数日后侯府再传来消息,到时候,不管侯府送来何人的名字,均不得有异议,只管安心待嫁便是。”
老夫人这句话,既是对素纤说,同样也是对林芝兰说的。姐妹二人,一个非要嫁世子,一个却不愿嫁世子,两个极端让老夫人左右为难,索性此时便说开了,日后谁人嫁入侯府,全由侯府说了算,一切与他人无关,省的日后落下埋怨。
二更送到,祝亲们看文愉快,好梦入怀。然后,然后,求票票,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