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你……”原本想再狡辩的,但此刻的她身心俱疲得连说谎都不能“反正那已经不重要了……若要说赔偿,那么我一千两还你,你把小乐还给我”</p>
按仇大计已经告吹,拥有小乐至少能让她知道,她还可以为什么而活</p>
金如玉搭上中衣,再拿了件布巾,在她面前盘腿坐下“天底下有那么简单的事吗?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p>
“你要做什么?”她戒备地看着他</p>
那戒备的神情,令他的心微微刺痛,但他若无其事地掀唇冷晒,“这房里没镜子,否则真想让你瞧瞧你现在的德性”</p>
她擡手抚发,才发现发丝早已湿透,甚至早已经散乱</p>
金如玉拔下束环,湿透的长发披落,他先擦拭自己的发,再沉声威胁着,“再不过来,是要逼我出手?”</p>
凤翎闻言,吓得赶忙坐直身子“布巾给我就好”</p>
他啧了声,状似要递出布巾,却在她伸手的瞬间,将她扯进怀里</p>
“你——”</p>
她浑身紧绷,却感觉他的手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发,再一一地梳理</p>
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似的,轻柔地抚着她的发,像是在安抚着她的心,接着,彷佛听见他说:“对不起”</p>
一声对不起,教她疑惑地擡眼</p>
“凤翎,我出入寒烟阁多年,你也见过我几次甚至是同桌陪侍……你怎能把这些事都藏在心底不说?”</p>
“……没什么好说的”她垂下长睫</p>
“你可以上府尹告我轻薄你”</p>
“一个花娘?”她不禁哼笑着</p>
“就算是花娘,也有卖艺不卖身,谁敢轻薄你就要付出代价”</p>
“对象是金家大少,你认为府尹会办理吗?”她摇头失笑,决定道出他们最初的相遇,让他明白,她为何可以忍受此事</p>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会明白我的原因八年前,我和姐姐来到崆峒城,身无分文的我们躲在墙角避雨,姐姐发着热,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见到一辆马车驶来,我冲了出去拦下,马车的主子给了我一锭金子,让我带着姐姐去看大夫”</p>
“……是我?”</p>
“是,是你,但我想,你应该记不得我了”凤翎始终垂着眼</p>
“后来,我跟姐姐进了寒烟阁,本来是端盘小裨,可是姐姐的病在那时留下了病谤,后来一病不起,为了医治姐姐,我成了花娘……”</p>
金如玉静心听着,擦拭着她的发也暖着她冷透的身子</p>
“后来姐姐去世了,我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然后我发现你被人设计,中了迷香,所以我才带着你走,但没想到……”</p>
他蓦地紧紧拥住她,感觉她紧绷的身体微微颤着</p>
“别怕我,不会了……再也不会……”</p>
一切都连成线了</p>
之乐说过,娘是喜欢爹爹的……如果她对他没有半点倾慕,又怎会发现那晚他遭人暗算?</p>
她必定是时时注意着他,才能在事发时立刻带他离开,然而他却欺凌了她……是他亲手毁了她曾有过的倾慕</p>
“我没有怪你,我不j限你,就当是我报答你吧……我们之间,在那一夜就已经是互不相欠了”</p>
她曾经仰慕过他的,从他救她,而后在寒烟阁再相遇,他的君子风度,他在谈笑中强硬地谈妥生意……切都在在吸引着她</p>
可是那一夜,让她无法再单纯倾慕,从那之后,烙在她心底的,还有恐惧</p>
“谁说的?你怀了我的孩子不认账,又上我家勒索了一千两……凤翎,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p>
“你!”这明显的歪理让她火大地瞪着他,忘了害怕“是你先对我……”</p>
这人刚刚不是在对她道歉吗?怎么道歉还言犹在耳,他就马上换了一张脸?!</p>
“你刚也说了,互不相欠,所以咱们的债就从你有了我的儿子,却还向我勒索这一笔算起”</p>
“你这个人真的是恶劣无赖!”</p>
金如玉满意地笑眯眼他发现,只要把她惹毛了就会让她忘却恐惧,这倒也是个法子</p>
“凤翎,别忘了,是你先隐瞒自己是之乐亲娘的身份,而后又把他丢给我……真了得,你竟能让自个儿的儿子喊自己姨娘”也许该说,之乐太过成熟,知道她的难处在哪,’懂得乖乖听话</p>
“我……”她恼极,揪起头上的布巾丢他“你以为我愿意吗?小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和他分开,我心如刀割!”</p>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这么做为”</p>
罢刚,她提及自己和姐姐来到崆峒城,可仔细算算,八年前,她和姐姐的年纪育定还小,既然会进寒烟阁代表不是为依亲而来,那么又是为何而来?</p>
“我……”凤翎不禁语塞</p>
那些事再提起,又有什么用?</p>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她也不愿再想,但可恨的是,就算她现在想要回小乐,他肯定也不会给</p>
“算了,反正从今天开始,你,随传随到”瞧她彷佛有难言之隐,他也不想迫问,只直接告诉她,他的打算</p>
这几日爹老是盘算着替他找个媳妇,他就刚好拿她来让爹别多事</p>
“……你说什么?”</p>
“要我再说一次?”他笑得一派斯文和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