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你可别笑。”
刘畅撇嘴,“多少女生惦记着她,不正大光明在一起,有的你受罪。”
她是为宋姣姣好,刘宓这些年四处看病,有不少仰慕者。隔壁村的白晓灵只是其中一个,不知多少人惦记着刘宓的滋味。
宋姣姣当然知道,“谢谢。”
刘畅愿意和她说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
日头转眼快到八月,树枝落果的情况好了很多,村子里的野果地瓜泡儿熟了,一堆人小孩儿跑去挖。这地瓜泡儿味道甜,软的能吃,硬的却不能。
而且非常娇嫩。
挖出来需得赶紧吃了,放不了多久,跟那野樱桃一样,头天不吃放到第二天就坏了。
知青院的都跑去挖,宋姣姣也凑了热闹,但是天太热,她挖了一些就走了,只是尝个新鲜,剩下的都叫知青院的分了。
村子里的孩子一串一串地跑到地里田坎边找,一个下午都不回家的,这么趴着找容易中暑,家长骂了几顿,还是有孩子想吃那口野味跑去顶太阳的,家长们也就不管了。
他们养孩子没什么章法,给一口吃的就行,孩子自己跑出去找野果,他们也不管,真中暑叫刘宓来扎针,或者他们来刮痧也行。
宋姣姣就看到李婶子家的大花小花在那挖,两个女娃抢不过男娃,大花使劲儿推了男娃一把,差点拿石头砸人。
宋姣姣就把她叫住,把自己挖的给她,“你和妹妹分了,再大的事,也不能那么动手打人,要是把人给打伤打残,你家里得赔人家粮食,知道不?”
大花都八岁了,平日里带着妹妹去割猪草,也是挣工分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打人要赔粮食,但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就算打伤了打残了,刘宓姨姨也会治好的。”
宋姣姣一愣,随即笑出声。
大花见她不信,急了,“我大伯腿摔断了,姨姨就把他腿给治好了,现在我大伯跟正常人一样,谁都不知道他腿以前摔断过。”
宋姣姣笑着笑着收了神,摸了摸大花脑袋,“话是这么说,但刘宓姨姨治病救人,是不是还需要劳心劳力?她天天采草药,也很辛苦呀。”
“我娘说这些就是她的事。”
大花嘟嘴,不知道宋姣姣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村里没人生病,没人断腿,姨姨就没事做了,没事做就会被请到公社去蹲大牢,我们这是在救她咧,她做这些都是该的。”
宋姣姣一下噎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大花拽着她的袖子问,“姣姣姨,你还有地瓜泡儿吗?都给我们吧?我妹妹可馋了,我们多挖一些回去,还能给我爹娘吃。”
宋姣姣黑着脸,站了起来,“没有。”
村子里的孩子馋野果,之前树下落果她也见过孩子捡去吃。
不过那东西酸的掉牙,孩子吃过一次也就不再要第二次了。
宋姣姣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现在果子是还没成熟,要是成熟了,村子里的这些娃怎么办。
果树都是种在闲散的废置地里,如果不提前把责任划分清楚,以后吃亏的就是他们知青。
毕竟,刘宓天天忙里忙外,都没人能记住她的好,她和知青院的辛苦一年,指不定还专有人来看这热闹。
从一个小孩子身上,就能窥视一二。
稻谷收割以后,地里算是稍微空闲一些,为了避免百姓不知节度,公社下发给各村任务,叫他们举行忆苦思甜大会。
忆苦思甜大会,每年都会来这么一两次,稻谷收割来一次,麦子收割来一次,大家见怪不怪,宋姣姣也经历过。
忆苦思甜大会在晒谷场上举行,家家户户全员出动,穿着最破烂的衣服,每家每户都得做一盘子野菜出来。
也亏得这个时节野菜多,知青院做的是黄苦麻菜,野菜味道谈不上好,知青院们虽然偶尔也吃,但没谁清汤寡水的吃。
刘团结一家自然也就出动了。
他带着老伴,刘青山带着张春丽,一个比一个穿的烂。
张春丽原本不想参加,但刘团结这个平日里好说话的公公,今天却格外严肃,因此她不得不穿着一身破衣出席。
衣服上还有虱子,她嫌弃的不得了,但刘团结说了,要是她表现不好,今后村里最累的活儿,就她去干了。
张春丽知道刘团结有那个权利,而刘青山是个怂蛋,不敢违抗爹娘半点,她只能听话照做。
嫁到刘团结家,她的日子比在知青院还要辛苦。在知青院,好歹是干自己的活儿,吃自己的饭,饭菜有刘畅张罗,刘畅出于好心,就算是野菜也变着花样做。
但刘团结家不这样。
天天红薯稀粥,有时候还得加上酸菜一起熬,张春丽觉得闻着还没有猪食香,哪怕猪吃的,也比她家伙食浓稠。
她婆婆一辈子老实人,挨过饥荒,所以做菜从不放油,家里的猪油就那么留着,炒菜用水炒,加一些盐巴就行。
以前在知青院,她还能时不时吃上一顿肉。
再不说,那粥也是稠的,混着玉米渣也是顶饿的。
但在婆家就别想了。
明明家里的粮食那么多,够吃他们两三年,但她婆婆就是不拿出来,她给刘青山说了多少次,刘青山说这是爹妈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希望她能够尊重。
刘青山是村子里为数不多读到初中的。因为为人处事不过关,刘团结不愿意周旋,连一个一官半职都没给。
所以天天靠着苦力吃饭,张春丽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其实是有苦说不出。
现在忆苦思甜大会,看着原本白嫩的宋姣姣脸上似乎又多长了点肉,她心里那点不痛快就更多了。
听说刘宓隔三差五送东西到知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