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塞翁失马

李卫考研考过两次。第一次考研的时候，他报考的是上海的院校，但是最后调剂到了贵州。也就是说，从全国gdp最高的地方调剂到了gdp最低的地方。他对这个调剂结果很不满意，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再来一年，想考到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地方。可惜第二年的学习效率更差，什么学校都没有捞着。

现在，他的鼻子就像是被调剂的院校，从最容易出风头的地方调剂到了最难以出风头的地方。

鼻子转移到那个地方之后，他不得不近距离地面对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味道。

厕所的味道。

在他人鼻子下面呼吸的味道。

他站在人群当中，就好像是个孩子。孩子站在人群当中时，很难看到大人的脸，大概率看到大人的裆。

或者说闻到大人的裆。

鼻子转移之后，生活多有不便，制造了许多麻烦，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李卫闻不到小沈身上的狐臭味。

众所周知，许多带有刺激性味道的气体都是向上飞的。李卫的鼻子比起常人要矮上半截身子，完美地躲过了李卫的味道。其实对于小沈来说，狐臭是一种天生的疾病，以个人的意志无法抗衡，难以改变。而小沈因为有狐臭，所以极端注意个人卫生。很多人都有脚臭，虽然不脱鞋子，但是鼻子靠近鞋子的话，还是能感受到一二。小沈鞋子袜子换得勤，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另外，他也常洗澡常洗头，不抽烟不喝酒，身上没有其他异味。

可悲的是，他的狐臭实在是太浓烈了。

李卫单位里的人都是人精，很照顾人情往来。在明面上，他们没有表达出对小沈的嫌弃和厌恶，但是那种细微的差别还是容易被敏感的人察觉到。

“小沈是个敏感的人啊。”李卫心想。

正是因为李卫闻不到小沈的刺激性味道，所以他能够平常而自然地对待小沈。小沈也不会因为他脸上没有鼻子而嘲笑他。

当然了，单位里的所有人都对李卫脸上没有鼻子而习以为常。

李卫和小沈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与此同时，他经常去医院检查，想搞清楚他的鼻子为什么会转移。可惜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能检查出一个什么结果来。好在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他逐渐在适应。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沈要离开单位了。

临别之前，李卫请小沈吃饭。

小沈十分动情，对李卫说：“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

李卫笑道：“搞这么见外干什么……”

等小沈离开的第二天，李卫才知道小沈的真实身份。小沈竟然是省里某位大人物的儿子，来单位工作纯粹是为了下基层，为了靠近群众。

单位里的人纷纷懊悔。

他如此的低调！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背景中的蛛丝马迹。

有的人抱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小沈，不对，不是小沈，而是沈公子！

也有人担心自己给了小沈脸色看，小沈会默默记仇……

唯一高兴的人就是李卫。

李卫给了他春天般的温暖，他也给与了汇报。

很快，单位里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下来了，由年轻的李卫全权负责。这可是一个镀金的好差事！只要能完成，肯定能露脸！

非常明显，这是小沈对他的回报。

……

李卫在部门里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他见到老蒋后，自然而然地喊他蒋哥。上次就是因为没有喊蒋哥而是喊老蒋得罪了他。

吃一堑长一智。

老蒋十分生气，说：“都是兄弟伙的，搞这么客气干什么！喊我老蒋就行。”

“那怎么行！先不说你跟我爸爸差不多年纪，就说你年纪比我大一点，就得喊你一声蒋哥啊。”李卫笑道。

“一码归一码，如果是两个陌生人，你喊我蒋哥当然没问题。但是咱们都这么熟了，喊老蒋更亲切，喊蒋哥就生分了。”老蒋认真地说。

李卫拗不过，只好满足他的要求喊他老蒋。

“过几天我生日，我请大家吃饭，一定要来捧场啊。”老蒋热情地邀请李卫喝酒。

“好啊，什么时候？”李卫对于这种发展人际关系的饭局不再排斥，反而很期盼。

“本周六的晚上。反正周日不加班，晚上多喝一点。”老蒋说。

“可以可以，准时到。”

等到周六的晚上，李卫前来赴宴，发现老蒋还请了好几个同事，甚至把单位的尤局长也请来了。

尤局长平日里都很严肃，很多人看到他都有点怕，包括李卫自己。

“老蒋挺有面子的嘛。”李卫心想。

这场聚会虽然说是老蒋生日聚会，主角看起来倒像是李卫。上到局长，下到老蒋的徒弟，大家都对李卫照顾有加。

李卫不禁飘飘然起来。几杯酒下肚之后，他彻底放飞自我，看到尤局长不喊局长，直接喊尤哥。

尤局长很自然，丝毫不在乎李卫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酒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李卫已经彻底地喝多了，脸红得像是烧热的铁板，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肚子里翻滚不已，酒气一直冲撞着喉咙这道关卡。

李卫连忙冲向厕所，想痛痛快快地呕吐。

喝醉酒时，吐完之后就相当爽了。

在包间前往厕所的路上，他感觉已经要吐出来了。但是在半路上吐，实在是太过不雅观，而且脚下踩着的是防滑的红色地毯。呕吐物落在地毯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他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干这种掉链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