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万有引力
安太平问：“如果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为什么手机摄像机都拍不到他们呢？他们这些人是打哪来的？”莫经理大大咧咧坐下来，用方便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我就得跟你探讨一个哲学问题了。”
安太平是理科生，对哲学一窍不通，说：“我完全不懂哲学啊。”
莫经理说：“不懂哲学不要紧，其实我也不懂。”
安太平：“……”
安小静小心翼翼打量着莫经理，问：“太平，这个人是……”
安太平这才想起来介绍，说：“这是我的直属上司，东海保险集团，江城分公司特种险部门的经理，姓莫。莫言的莫。”
“什么磨？”
“莫名其妙的莫。”
“哦。”
……
莫经理端着方便杯子，问：“我问你啊，什么叫做真实？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真实，还是切身感受到的东西是真实？一杯水是真实的，一份思维一份记忆是不是真实的？”
安太平说：“你是想跟我说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吧？”
莫经理笑道：“是啊，一点就通。这样说吧，两者都是真实。看见的是真实，感觉到的也是真实。你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宋玉，看到了安建邦，你还跟他们对话了，那他们就是真实的。反过来想想，在宋燕纯粹社会性死亡的时候，你看不见她，也感觉不到她，你能说她不是真实的吗？”
“不能。”安太平只能这么承认。
“那就行了。不用纠结这些问题。我思故我在。你的感受是真实的，给你带来感受的东西，那就是真实的。”
“好复杂。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我还是想问问，宋玉和这个安建邦是怎么来的？尤其是那个安建邦，长得和跟我印象中的爸爸一模一样。就算我会认错，我妈也不至于认错啊。”安太平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很简单。他就是你妈妈想出来的，完全符合你妈妈的所有想象和记忆！从某种层面来说，他就是你妈妈的丈夫，是你的爸爸。而且，他也拥有一定的生物属性，但是生物属性很单一，就是吃！所有动物必须都要通过吃来维持生存！”
安太平想起安建邦和宋玉狼吞虎咽的样子，说：“怪不得他们那么能吃。除此之外，他给我的感觉太不真实了。而且我爸爸早就死了，不可能复活。但是，我妈妈怎么能凭空想出一个人来？”
“为什么不能？宋燕能够凭空消失，宋玉能够凭空出现，安建邦就能被你妈妈想出来。我也不卖关子了，告诉你一个真相吧。安建邦和宋玉一样，都是属于记忆人！”
“记忆人？”
“嗯，这是一种纯粹的社会性生命。因为你妈妈太思念你爸爸，总是幻想你爸爸根本没死，甚至幻想你爸爸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幻想你爸爸这么多年来在外面是怎么生活的。幻想久了之后，这些幻想就变成了记忆。人的记忆是会经常发生偏差的，大脑每天都在对某些记忆的细节进行修改完善。同一件事，十年后回忆和二十年后回忆，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你妈妈制造的记忆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安建邦这个人就出现了，他拥有着你妈妈认为他会拥有的一切社会属性，拥有你爸爸的一切记忆和人际关系，所以说他是真实的。”
莫经理说这些话的时候，安小静站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啊……他真的是我爸爸？”安太平惊道。
“刚才也说了，他只是在某些程度上是你爸爸。更多的是一个独立社会性生命。他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他想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而他的生存是维系在你妈妈的记忆身上的，所以他要讨好你妈妈。反过来，你妈妈也很喜欢他。”莫经理也瞅了安小静一眼。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呢？”
“你自己猜测过，他是为了独自占有制造者对他的关怀，不愿意和人分享。毕竟社会关系这些东西不太牢靠，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
安太平渐渐明白了失踪险以来所有怪事的来龙去脉，可是他又生出更多的疑问：“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接触到社会性死亡、社会性生存，现在身边却出现这么多呢？宋燕，宋玉，安建邦……都是我认识的，都是我接触的。”
莫经理突然嘿嘿一笑，说：“因为他们是你激活的！”
安太平大惊：“我激活的？”
莫经理放下水杯，说：“没错！你是特种险调查员！调查的是什么？其实就是社会属性方面的东西。社会的风气是社会属性，人在社会中的表现也是社会属性。特种险调查员体质的敏感，就是对社会属性的敏感。我们能够不自觉地将某些社会性的东西聚集在身边，敏锐地感受到它们。所以当初董事长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干这行的，嘱咐我要多多照顾你。”
“可是，你也是特种险调查员，你怎么没碰到这些事情？”安太平问道。
“谁说我没有碰到？”
“啊？”
“就是因为碰到了这些事情，我才知道其中的原理。”
“这样说的话，我们部门里那么多的特种险调查员岂不是都……”
“就是这样。”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以前没碰到这些事情，现在却碰到这么多？”
“很简单。以前你还没踏进社会，还生活在校园，接触的东西自然少。进入社会后，你的敏感体质被一步步激活，接触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接触的东西越多，你的敏感体质就越强。当然了，在此过程中，也有人对你揠苗助长，刻意提升你的敏感体质。”莫经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谁啊？”安太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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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问么？”莫经理抱着双手看着他。
安太平想起来了，说：“钱坤？”
莫经理猛地站起来，说：“不错，就是他！这个王八蛋一直想谋害董事长。但是董事长不是一般人，很难在生物层面上杀他。实话告诉你，几十年来，派出来谋杀他的凶手不下百名，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即使有凶手得手重伤董事长，董事长也会很快复原。所以钱坤想在社会属性上下手，处心积虑消除大众对董事长的记忆，从而制造社会性死亡。董事长虽然低调，但是跟他关系好的人为数不少。钱坤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来等到了机会，这个机会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是的。董事长得了白血病，虽然动手术治好了，但是需要长时间的的静养，不跟外界接触。于是钱坤就有了可趁之机。自从董事长不见外人之后，他就四处联络，准备散播董事长的死讯。他故意接触你，博得你的信任，利用你的敏感体质来加强董事长社会属性的消失。你看，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董事长死了。再过段时间，董事长就会彻底地消失。”
“不对啊，董事长死没死，他的三个儿子应该知道啊。”安太平非常难以理解这点。
莫经理深深地叹息，说：“这三个败家子，脑袋都是浆糊做的，好吃懒做，没有任何商务头脑，却要想接管东海保险。钱坤拿钱收买他们，说让董事长消失一段时间，谎称董事长死了，他就有办法让他们三个人入局董事会。三个猪脑子，一下子就钱给迷晕了，配合钱坤制造董事长的死讯。所以我们才看不见董事长的遗体。他们过了那么久才公布董事长的死讯，我就觉得有问题。跑过去一查，果然如此！”
安太平问：“那董事长现在在哪呢？你找到了吗？”
莫经理笑了笑，说：“他一直就在江城，等着钱坤露出马脚，等着看东海保险的那些股东谁忠谁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亏我还急得半死。哈哈，我看钱坤这个蚂蚱能蹦跶到几时。”
安太平想着钱坤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总觉得有点荒诞。他问：“那，乾坤是怎么激活我？怎么利用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