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第297章半个瞎子
不知不觉，冬天到了。江城的街面上寒风刺骨，办公室里面也没有暖气，不像北方那样。
虽然有的办公室会开着空调，但是安太平需要在外面跑，调查案件，探望客户，所以难以感受到空调的温暖。
而近几年来因为用眼过度，他感觉视力有所下降。
他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一直盯着电脑写各种报表，在外面的时候也时刻盯着手机，以至于眼睛出现了损伤。
这一天，他下班比较早，便来到中心医院看眼科。
眼科门诊有许多矫正视力的学生。随着时代的发展，学生中的近视率越来越高了。安太平读高中的时候，几乎是一半的学生戴眼镜，而现在，是百分之八十。
来到眼科候诊的时候，安太平习惯性地左看看又看看，不小心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戴着一副太阳镜，似乎视力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老态龙钟的意思，但是这个人分明非常年轻。
安太平，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就是半年没见的曾坚强。他身边站着他的老婆姚佳芝。
不过，姚佳芝搀扶着曾坚强坐下来之后，就走出诊室的门外。
小两口好像在闹矛盾。
曾坚强和眼科的艾医生在说些什么，表情很冷漠，但是安太平看得出来他在竭力压抑着痛苦。
安太平还想观察，但是他的就诊时间到了，便去跟医生咨询病情。
医生检查出问题不大，也是用眼过度而已，给他开了眼药，叮嘱他多休息。
安太平拿着医生开具的处方，打算去药房拿药，却见曾坚强离开了诊室，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越来越严重。
曾坚强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挫折。不然的话，一个新婚不久的男人怎么会如此颓废？
安太平忍不住好奇，跑去问艾医生曾坚强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医生和安太平也算是有不少交集。因为安太平负责的某些特种险的客户眼睛也出现了问题，都来中心医院就诊。艾医生是专职做临床试验的，不负责具体的临床诊疗，但是他跟安太平是校友。一来二去，两人便就熟悉了。
艾医生介绍说曾坚强的视力发生了严重的损害，短时间之内恢复不过来。如果继续恶劣下去，极有可能变成瞎子。
安太平问：“他之前眼睛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这样？”
艾医生有些惋惜，说：“他之前参加了我们一个共享眼睛的临床试验，本来很安全的，顺利地做完了整个临床试验。但是他自己又私下里和一个盲人继续试验这个共享眼睛的设备，结果除了意外。”
“那个设备不安全吗？”
“设备是安全的，但是他们没有按照说明书来使用。本来我们正规临床试验的过程应该是一个星期左右，说明书也是使用一周后再休息一周。但是他和这个盲人连续用了半年，用眼过度，受了刺激，进一步损害了视神经，导致视力出了问题。”
“可怜的娃。脑子里的电极对神经也有影响吧？”
“如果不长期使用，那就没问题……”
安太平对曾坚强生气一些同情，又问：“那么他现在能把这个电极取出来吗？”
艾医生摇摇头，说：“恐怕取不下来，因为这个电极植入就有一个期限，一定要在四年之后才能取出来。四年之内强行取出来的话，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现在时间才过去半年，不能取出来。”
“如果以后不用这款设备了，可以强行取出来不？”
“不行，不管用不用设备，移植进去了就得等时间到了再取。强行取出来的话可能对神经造成更大的损害。”
安太平替曾坚强担心，问：“那该怎么办？”
艾医生说：“如果他在剩下的三年半的时间里面保护眼睛，注意休息，那么还是有可能恢复的。如果继续这样过度的用眼，可能这辈子就要生活在黑暗之中了。唉，他们这种行为就是出租自己的眼睛。盲人想一直能看到东西，但是无法凭借自己的眼睛看到，就去租别人的眼睛。被租的人想挣钱。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现在这个试验做完了吗？”
“基本上快结束了，还有十几个病例，然后半年后出总结报告。目前的研究成果证明，共享眼睛这款设备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够超时使用，他们这一超就是半年。而且每天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用眼睛。超时使用的后果就是伤害到视神经。而且正常使用的话，是把电极当作耳机一样，放在脑袋上，而不是放在脑袋里。他们是为了方便，才要求把电极移植到脑袋里。”
“他们是找你移植的吧？”
“是的。怎么？”
“你知道风险，怎么不劝阻他们啊？”
“其实当初我也阻止过，但是他们完全听不进去啊。我也没办法。两个人都特别着急，我要是不答应，估计要被他们揍一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盲人想眼睛，穷人想挣钱。的确是很难阻止啊。”安太平叹道。
“谁说不是呢。”艾医生淡淡地说。
安太平对曾坚强十分地同情，想问他这半年里面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这么高强度地使用眼睛。
曾坚强是由他老婆姚佳芝陪着过来的。因为他看不见路，所以他们走路非常慢。
安太平跟艾医生聊了一会，从科室里面出来，很快在人群之中找到了缓慢行走的曾坚强夫妻。
曾坚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了医院的一个亭子里面休息。
安太平观察了一阵，发现曾坚强不是休息，而是在和姚佳芝商量着什么。
看样子，两个人都非常的激动。
安太平走近了一点，听到姚佳芝在大哭大闹，指责曾坚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出卖尊严，出卖自我，出卖隐私，甚至还出卖自己的老婆。
曾坚强则大声辩解说：“我这都是为了钱！没有钱就没有彩礼，没有彩礼，你爸妈就不让我娶你！能怎么办？我做出这么多的牺牲也是为了你啊！但是没有想到今天会遭遇到这种情况。”
姚佳芝轻咬嘴唇，问：“那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后悔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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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后悔？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连累到你。我也非常的愧疚，我现在眼睛都快瞎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曾坚强十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