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77章始作俑者
安太平满心警惕，问：“水军公司？”这个叫盛小强的男人羞赧一笑，说：“是的。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个行业不是那么光彩。我也知道，你很瞧不起我。但是存在即合理，这个行业既然能存在，毕竟日益发展壮大，肯定有它的道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希望我能成为水军行业的领头羊，成为业界的标杆。”
安太平暗想，此人还真是个话痨。自己跟他完全不熟，不过是礼貌地说了两句话，这家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倾诉欲很强啊，是不是说明朋友太少？
而梅杜莎的倾诉欲似乎也很强……
他干咳两声，说：“那，你找我有事么？”
盛小强轻轻叹了口气，说：“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耽误你几分钟。”
安太平觉得盛小强精神有问题，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而且内心深处对网络水军的确有非常多嫌弃，所以敬而远之，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没时间。”
盛小强认认真真地说：“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安太平没好气地反问：“我还特地去找美国总统呢，但是美国总统不肯见我。”
盛小强稍稍挺起胸膛，说：“你不知道美国总统的行踪，但是，我知道你的行踪！”
安太平眯起眼睛，问：“你什么意思？”他觉得盛小强在威胁自己。既然是网络水军，网络知识肯定很丰富。如今的年轻人多是网内人，而高明的电脑精英就像是坐镇网中央的蜘蛛。
盛小强努力挤出笑容，说：“没啥意思。我们留意你很久了，你在网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最近，你被梅杜莎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对吧？”
安太平觉得他笑起来跟哭似的，问：“然后呢？”
盛小强摸出手机，调出一条微博，道：“梅杜莎和你的恋情的那篇帖子，是我写的，也是我手底下的三十万水军到处转发，把它炒火的。”
安太平大怒，骂道：“我靠，是你们搞的？”
盛小强退后两步，说：“冷静，别激动。我不是来炫耀的，也不是故意来刺激你的。千万别误会！”
安太平怒气勃发，问：“那你是干啥来的？我觉得你就是在刺激我，而且很成功，我现在想揍你。”
盛小强摆摆手，说：“我要是想刺激你的话，肯定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比如通过微博微信，通过短信等等。而不是面对面地挑衅，这样容易挨揍，容易伤害自己。我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安太平盯着盛小强，问：“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小强微微低头，向前一步，低声说：“这里太吵了，人太多了，不方便说话，不太安全。这地铁站里有麦当劳，去那坐坐吧，我好好跟你聊聊，保证是你感兴趣的东西。”
安太平半信半疑，觉得盛小强这个人故弄玄虚，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可否认，盛小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好吧。正好没吃早饭。你请客吧？”安太平干脆也不跟他客套。
“嘿嘿，当然是我请客。”盛小强说。
……
江城的地铁发展迅速，从十年前起，每年的12月28号就会开通一条新的地铁线。地铁站的地下一层用作地下商城，主打美食城的概念。而地铁站地上的地界，也因为交通发达而迅速发展为商业区。
麦当劳是典型的外资企业，以前卖的都是西方的汉堡炸鸡等等，现在居然也开始卖豆浆油条了。
安太平毫不客气，啃着油条，问：“你想说些什么，说吧。”
盛小强缓缓地用吸管喝着豆浆，开门见山，说：“有客户，有需求，就会有服务公司。我们就是一家服务客户的公司。有人花钱雇我们，让我们制造梅杜莎的黑料，然后四处传播，造成梅杜莎被全网黑的假象。”
安太平放下油条，咬着腮帮子，问：“你这不还是在刺激我么？你觉得我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就觉得我好欺负，以为我不会揍人？”
盛小强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安太平问：“道歉？”
盛小强环视左右，似乎害怕有人突然蹦出来揍他，说：“是的，我对不起梅杜莎，也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找到梅杜莎面前当面给她道歉，也没有那个勇气，所以先来给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对你的造谣，原谅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安太平冷笑道：“凭什么我就要原谅你？我打你一巴掌，踹你一脚，然后给你道歉，你乐意么？”
盛小强的手机响了，迅速回复了一条语音信息，然后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吧，然后再考虑是否原谅我。”
安太平狠狠地咬着油条，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盛小强的活儿很多，手机响个不停。他一边打字一边说：“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是梅杜莎的粉丝，同时还是她的校友，我也毕业于江城音乐学院，但是我是学媒体传播的。”
安太平皱起眉头，问：“那你还黑梅杜莎？”
盛小强打字的手指僵硬了一下，说：“唉，人在江湖，人不由己。想在社会上混碗饭吃，不容易。当初我也是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媒体人员，但是现实把我的脸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没有办法，沦落成水军头子。为了吃饭，我干了很多缺德事儿，制造了很多谣言八卦，有的八卦严重伤害到了当事人的感情。我的良心很过不去。”
安太平冷哼了一声，表达他的不屑。
盛小强明显感觉到安太平的轻视，但是无动于衷，说：“我安慰着自己！如果这事儿我不干，多的是人去干。我来干的话，起码能保证不会太离谱，毕竟我有底线，很多同行没有底线。这样的水军工作，我干了两年。半个月之前，有人找到我，让我去黑梅杜莎。我本想拒绝的，毕竟梅杜莎是我的女神。但是女神不能吃不能喝，人民币才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我也不想再当舔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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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舔狗”两个字，安太平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为了钱，我出卖了良心。挣的钱越多，我的良心越是难安。不过你信不信，反正我的内心真的是非常煎熬。”盛小强说。
安太平刚刚升起来的同情迅速消失，冷声问：“你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么？”
盛小强浑然不在意，说：“本来，金钱可以抚平我良心上的缺口。但是……我发现，谣言改变了梅杜莎。以前梅杜莎从来都是满脸阳光的，现在梅杜莎每天愁容满面。以前梅杜莎从不抽烟，现在烟不离手。以前梅杜莎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呈现性感诱惑的形象在大众面前，但是梅杜莎居然去演那种大尺度的电影……”
安太平打断他，说：“不对，梅杜莎的那个电影剧照，不是柳蓝思找人p的么？”
盛小强摇摇头，说：“不是p的。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编造了很多谣言，说梅杜莎是内心奔放的人。这样的谣言多了，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真的以为自己很奔放。我们制造谣言说她会去挑战自我出演大尺度的影片，她就真的去演了。谣言，能够在灵魂层面改变一个人。
安太平大惊。在梅杜莎的谣言中伤险上，协议规定了，如果谣言制造的暴力危及了梅杜莎的人身安全或者改变了她的性格脾气，那么保险公司就要赔钱。在过往的工作过程中，安太平一直只是在关注梅杜莎的人身安全，却忽略了她的性格脾气的改变。
原来梅杜莎早有预感，知道谣言会改变她自己。
不过也可以理解。人的思维意识构成一个人的灵魂。而人的记忆形成人的意识。当人的记忆发生改变时，这个人的思维意识也会发生改变。而谣言能改变意识，就能进一步地改变人的内心。
安太平渐渐能理解盛小强的话，但是还是有很多问题难以理解。他问：“既然这些照片不是柳蓝思找人p的，为什么很多人都认为是柳蓝思p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