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第222章成熟的变化
三百六十行,哪个行业都不容易。哪份工作都会出现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有的人能在不如意中学会成长,有的人在不如意中消磨掉自己的的棱角。有的人成长,有的人成熟。
安太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热爱这份工作,不知道自己是否获得了成长,但是知道自己起码没有变得油腻。关键的是,办公室的人际关系都还不错。算起来,他比魏昌要幸运得多。
眼前的梅月则有些油腻。而钟年怪病的具体表现之一就是油腻。
安太平继续描述魏昌的事情,说:“有一天他晚上加班去探望客户撞伤的病人,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本来这个时候应该要下班了,很多人都睡了。但是伤者特别蛮横无理,非要查勘员过来。他还威胁,如果不来,就去找银保监会投诉。凡是从事银行保险行业的人都害怕银监会的电话投诉。他只好跑过去。在路上,他的瓷娃娃病又犯了,摔了一跤,又摔骨折了,没有准时过去。”
梅月一边用手机发信息一边随口问道:“看样子客户发飙了?”
“是啊。这个时候,别说到医院去探望病人,就连他去医院给自己看病都走动,只好打急救电话。到达医院之后处理了伤痛,他才给客户打电话,说自己住院了,今天来不了,请客户见谅。但是客户并没有表示同情和理解,反手一个投诉电话打过去。公司又没有跟替他说话,反而是扣了他一个月的奖金,作为对他经常受到投诉的惩罚。”
“你们公司可真是好公司……”
“以前是很差。现在好多了。话说魏昌得知公司这样处置他,伤心极了。看,他一心一意为公司上班,为公司做发光发热,没想到公司总是如此的冷血。他的心彻底死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越想越气,当场气晕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就好像变成了一块冰块一样。”
“这是新的症状?”
“是的。他以为自己死了,害怕得要命,但是慢慢发现手脚还能动。又瞧见医护人员对他的反应是看到活人的反应,这才知道自己没有死。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体温变得如此之低,可能只有34度。常识告诉他一个人的体温如果低于35度可能就要死了。”
“他咋办?”
“魏昌连忙找医院的医生护士,问他是怎么回事。他的主管医生也不知道,喊了好多个教授来来给他会诊,都找不出原因。现在他满身是病,手脚冰凉,骨骼易碎,容易流汗,体质虚弱,就像癌症晚期一样。”
说到此处,梅月打了个寒颤。很明显,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安太平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因为这种疾病的发病看似毫无规律可循。天知道哪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时,服务员来给他们添加茶水,两人便沉默一会儿。
听着餐厅里的人声嘈杂,安太平继续说魏昌的变化:“住院几天后,他又发现自己另外一个了不得的变化。之前他特别怕冷,但是现在他不怕冷,而且也不怕热。好像对温度丧失了感觉。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接着他身上更大的变化发生了,你猜猜是什么?”
梅月苦笑道:“我现在紧张得要死,害怕他身上的病发生在我身上,我哪有心思猜!我只希望他的病马上赶紧好,那也能给我点希望。不过……看你的表情,就不像是变好的样子。他到底怎么了?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安太平说:“这个变化应该是好事,因为他能够随时随地休息睡觉。比如说,他站在公交车上,眼睛一闭就能够睡着。而且,生物钟调节得非常的精准,他告诉自己睡半个小时后就醒来,他就能站着睡半个小时,然后精准地醒过来,是不是很牛逼?”
梅月撇撇嘴,说:“恐怕这不是牛逼而是命苦。这样也就意味着他能随时随地上班,随时随地工作,随时随地被资本家压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我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他还有其他的病程变化吗?”
安太平说:“有啊,他最大的变化还是性格。以前可以说他是个好人,是一个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的好人。当碰到弱者的时候,他总是会为弱者说话。”
“什么意思?难道他是个强者?是个上位者?”
“那倒不是,打个比方。某天发生了交通事故,某个路段发生了车祸,豪车车主撞了行人,一般交警会偏袒行人。即便是行人闯红灯,应该是行人负全责,但是很多交警也会让豪车司机承担一点人道主义责任,让他赔一点钱。这样就是为弱者说话,当然了,也是为了稳定。魏昌以前也是这样,总是会为弱者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弱者。”
“这样做,恐怕公司不会喜欢吧?”
“谁说不是!他总是为弱者说话,让客户让公司多赔钱,导致自己的考核数据不是很好看。现在他就变了,变得非常的公平,谁是全责那就是全责。即便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闯红灯被撞倒了,处于绝对的弱势,但是按照法律的规定,她就应该自己负全责,司机不用赔一分钱。他完全站在司机的这边。这样一来他的考核数据就比较好看的,甚至还拿到了奖金。你说,这种公平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我不知道。”梅月老老实实地说。
安太平知道这是一个法律和道德的问题。在法律意义上,不管弱势不弱势,该承担的责任就要该完完全全地承担。但是尊老爱幼是传承千年的美德,对弱者进行适当的照顾也是应该的。
但是法律的规定是强制执行,道德的规定不是强制执行。
缓了片刻,安太平捡起话题,说:“魏昌身上的这些变化落在牛渡的眼里都变成了非常大的刺激。牛度本来和魏昌的关系非常不错,把魏昌当作自己的人生偶像,可是看到魏昌性格大变,越来越陌生,于是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疏远。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偶像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崩塌,这种感觉非常的难受。”
梅月叹了口气。
安太平也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很多自己不喜欢的变化。可是他无力抗拒。在面对某些理赔调查的时候,他也难以做到同时兼顾法律和道德。
“魏昌本来是个阳光青年,如今变成了一个成熟油腻的中年。但是牛渡不想要这种成熟,他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还是想坚持原则,还是想凭着良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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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月说:“牛渡倒是个好人,我有时候也做不到完全凭良心凭原则做事。”
安太平说:“一时凭良心,一时讲原则,这可以做到。但是一辈子讲良心,一辈子讲原则,恐怕就是圣人才能够达到这个境界了。”
梅月问:“牛渡后来怎么也不干了呢?怎么不做保险调查了?”
安太平说:“就是因为魏昌!魏昌在公司干了很长时间,虽然收入有所提升,但是公司的种种行为总是让他寒心。他拿到年终奖之后就辞职了,后来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牛渡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联系到魏昌,但是后来魏昌主动来找他了。他说他自己发生这些奇怪的症状之后一直很害怕,一直找不到人诉说,也害怕公司的人都当他是怪物。这种感觉让他最为不爽,所以他才离开公司去跳槽,做了别的事情。”
“他去干什么了?”
“魏昌说医疗器械销售。做销售就是要讲究种种手段技巧,就是要厚着脸皮就是要……魏昌说了很多,但是牛渡没怎么听进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越来越遥远。”
“变成熟肯定是会发生一些变化的。那时候的牛渡医生还是太年轻太单纯啊。”
“可能在旁人眼里觉得这些变化是可耻的,但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种变化是艰难的。”
安太平想起自己曾经在悔捐险事件时表现出来的懦弱,说:“后来有一天,牛渡要去外地培训,正好在火车站碰到了魏昌。原来魏昌也要去外地出差,两个人去的地方是一样的。从前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现在魏昌还是很热情,但是牛渡有些不自然。在过安检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安检的仪器总是显示魏昌身上带着金属。但是在他身上找来找去,但是找不到金属制品。”
听到金属两个字,梅月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