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121章用血液哺乳
医生见艾妈妈哭得凄惨,便问是怎么回事。安太平告诉他,这是病人的妈妈。
医生说:“我们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大概在十二个小时候失效,到时候你们想带病人回家也行,继续留在医院观察也可以。但是现在他打了针吃了药,在苏醒之前还是留在医院吧。安全一些。贸然离开医院的话,万一出了问题,也不好处理。而且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你给他喝血也喝不了。”
艾妈妈只好哭着听从医生的建议。
医生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小时候吃妈妈的奶,长大后喝妈妈的血。嘿嘿。”
安太平听到这话极有感触,下意识地多看了医生几眼,发现他的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谢必安。
艾自强看到艾文学受苦的模样也很难过,但是表现得比艾妈妈淡定一些。他扶着艾妈妈到休息室休息。安太平也跟了过去。夫妻俩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安太平忍不住问道:“艾叔叔,你们不是在外面度假么?怎么又回来啦?还找到这来了。”
艾妈妈兀自伤心之中,似乎没听见安太平的的问题。
艾自强搂着艾妈妈的肩膀,说:“唉,我们是出去玩了,坐飞机都要坐好几个小时,跑得远远的。前两天还是玩得挺开心的,但是从昨天开始,文学他妈就觉得非常不舒服,说是感觉到文学在受苦。母子连心,文学在忍受折磨,她也感觉到儿子受苦,说一闭上眼睛后就看到文学哭得像鬼。憋了一个晚上之后,她就受不了了,非要回来看看儿子,不然就要死要活。你看她哭得那么凄惨,我也受不了啊。其实我也很担心文学,只好回来了。”
安太平暗叹的确是母子连心,安文学虽然在梦中,但受的苦并不比在清醒的时候少,只不过在昏睡当中时无法去喝血。艾妈妈之所以能感觉到儿子在受苦,是因为太担心儿子的缘故。她觉得儿子在这个时候肯定在受苦,所以她也很难受。关心而已。安太平问道:“江城的医院这么多,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而不在别的医院啊?比如中心医院之类的。”
艾自强说:“她说感觉到文学在这里,非要过来。我们就过来了。还真是准。”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大概就是母亲和儿子之间的血肉相连,心意相通。安太平想到。
他又问艾自强说:“你真打算接艾文学回家啊?不戒断了?”
在暑假的天气,艾自强竟然穿着长袖,外面还套了一件马甲,可见是因为他身体虚弱。
为什么虚弱呢?
艾自强叹道:“是啊,这样看来,太痛苦了,我们都受不了啊。他要吸血就吸吧,反正两个月才吸一次,每次吸的血也不是很多,我们老两口还受得了。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
安太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看了看艾自强夫妻俩穿的长袖,不由得暗暗叹气。
当天晚上十点多,艾文学迷迷糊糊醒了。他睁眼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站在病床前,忍不住哭道:“爸,妈,我好难受。”
艾自强轻声细语地说:“别怕,孩子,爸爸现在抽血给你喝。”
他前往医生值班室,找到值晚班的谢必安,说:“医生,麻烦您给我抽一管子血。”
谢必安看着这个身形瘦削的父亲,说:“你们这是饮鸩止渴,会害了孩子,也会害了自己。”
艾自强说:“即使是饮鸩止渴,那也是起码止了渴……”
安太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泪目。
他继续呆在医院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于是转身回家。
江城的夜生活并不少。
他路过许多宵夜的地方,老板们明显都是中年人,消费者多是年轻人。
……
第二天上午,安太平给艾文学打电话,得知艾文学生龙活虎,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和父母一起回家了。从艾文学的声音当中,安太平听出了一丝愧疚感。
这一丝愧疚感究竟源自于哪里?代表着什么?
安太平不知道。
他只知道艾文学这是典型的慢性吸血鬼症,不会致命,但是会一直蚕食着父母的健康,把父母拖得无限接近油尽灯枯。他觉得,慢性的吸血鬼症比急性的吸血鬼症更加可怕。
半个月之后。
安太平打听到艾小说已经从吃动物血的阶段迈入到喝父母血的阶段。和他的哥哥一样,艾小说每次喝的血不是很多,一管血能够管很长的时间,平常还是以吃饭为主。而他和往常一样,对他的金店依旧不是特别用心,还是时不时出去玩,把担子甩给父母。安太平意识到艾小说也是个慢性的吸血鬼症,估计和艾文学一模一样,也是每两个月喝一次血。正好父母二人,而兄弟二人供血。
他们一家人都放弃治疗了。
这一家人包括艾文学的老婆方芳。
方芳也是个慢性吸血鬼。但是他的父母的身体已经拖垮了,无法再供血。艾自强咬咬牙,干脆也给儿媳提供血液。
这一家人……父慈子孝啊!
安太平作为外人,无可置喙。
后来,他接到久未联系的白仰的电话。
白仰说他儿子白知行旧病复发了,再次变成了吸血鬼。
他大惊失色,连忙通知莫经理。莫经理也很惊讶。两个人干脆去白仰的家问个究竟。
……
在白仰的家里,安太平发现白知行不在家,而是在外面上班。
白仰的老婆陆桂枝抱着二胎的孩子轻轻地走来走去,哄着小宝宝睡觉。
白仰招待安太平和莫经理,说:“知行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了,我和他们单位的领导说了不少好话,反正我这点面子,基本上都用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上班了,比以前窝在家里好多了。这个饭碗,吃得饱,但是吃不好,还是需要我们老两口给他加餐。”
这加的餐,就是血。
安太平问:“如今他是慢性吸血鬼吧?吸血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白仰说:“是啊,如果跟以前一样的话,谁受得了啊!”
安太平见白仰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是仅仅是好了一些,如果继续给白知行供血,恐怕他的气色又会慢慢地衰败下去。他问道:“你是打算治疗,还是放任现在这个样子?”
白仰看了看陆桂枝和他的新生儿子,说:“继续供着呗。只要不要了我们俩的老命,就得咬牙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