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一步退,步步退
候诊室的病人很多,大多脸色不好看。安太平和江亭夕坐在椅子上,小声地交流着。
江亭夕叹道:“这说来就话长了,你要做好看长篇电视剧的准备。”
安太平说:“好啊,我喜欢看电视剧。”
江亭夕说:“先从彩礼说起吧。很多谈婚论嫁的情侣,都是在商量彩礼的时候谈崩的。我们还好,没有谈崩,主要是因为我的退让。”
安太平想起了何碧和庄飞。
庄飞不仅不给彩礼不说,还要求何碧支付了一大嫁妆,而且还提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要求。真是相亲界的一朵奇葩。难怪何碧骂他长了金姬芭。
“彩礼这玩意儿,其实我们当事人不是很在意,意思意思就行了。关键是双方的家长非常在意这个,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绵里藏针,唇枪舌剑。我都没怎么管,因为管了也没啥用。”江亭夕说。
“听起来好心酸。”安太平自己觉得不是滋味。谢花溪的父母都给他商量彩礼的机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决定和老施结婚之后,我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血管里长出面粉,这事儿够可怕吧?我琢磨了一两天,就比较淡然处之了,虽然还是有点膈应,起码不那么害怕了。谈彩礼的时候,我也不管。他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赶紧把事儿办完。”
“你爸妈怎么看彩礼?”
“我爸妈嫌弃他们家给的彩礼太少,要我多跟老施他们家施加压力。我听说彩礼只有三四万的时候,我也很生气。我问过身边的朋友,一般都是十几万啊,少的也有八九万。这三四万,也太少了。如果别人听说我们家嫁女儿,彩礼只有这么一点点,我爸妈的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你面子好过?”
“我也不好受。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会直接气得爆炸,然后跟老施大吵一架。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怒气刚刚生出来,很快就消失了,不仅没有去给老施施加压力,反而跟我爸妈说算了,彩礼就是意思意思,反正结婚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江亭夕倒是大度,或者随便。
“你家老施咋说?”安太平问。
“他……他们家见我好说话,居然把彩礼又降了,之前还有三万,他们降到两万,并且要我家出七八万的嫁妆。”
“我去,这就过分了啊。”安太平忍不住吐槽。
这情况和何碧、庄飞两个人的事情好像。如果何碧碰到老施这样临时加价,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
“好像是有点过分,听到这话的当时,我很生气,但是很快就淡然了。无所谓,他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赶紧把婚结了,赶紧把这些破事儿都解决了,我也好安静安静。”江亭夕疲惫道。
“你答应了?”安太平惊诧地询问。
“是啊。”江亭夕淡淡地说,完全不见当年大波浪美女的侵略性。
“你真的是好说话。你们家老施也牛逼,估计他们家看你好欺负,就故意这么搞。”安太平为她打抱不平。
“无所谓了,老一辈人看中这个,我们年轻人不是很看中。但是呢,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了想想,又觉得怄气,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江亭夕看着地面,脸上似乎是无奈,似乎是麻木。
“蛋疼!那,老施身上还有哪些变化?”安太平继续问。
“多了去了!我之所以打算嫁给他,就是看到他老实,踏实,体贴,会照顾人关心人。我不图财不图色,图的就是这份踏实。但是领了结婚证之后,我发现他其实很不老实。他说以前就谈过一次恋爱,后来分了,再也没有联系了,我就信了。没想到他谈了好几个,而且和这些前女友都有联系。
“这让我很生气。不是因为他谈过很多次,也不是因为藕断丝连,而是因为他骗我,不说实话。我看中他的诚实,他却不诚实。这真的是让我太伤心了。本来是我那么相信他的,现在这份信任受到了损伤,再也不可能恢复当初。放我以前的脾气,我早就踹死他了。唉,但是当我的血液变成面粉之后,我的怒气上升不起来,稀里糊涂就消气了,对他的这种行为也无所谓。”
“看来面粉改变了你不少的脾气。”安太平分析着原因。
“是啊。联系就联系呗,以后不联系就行了。但是,他还是偷偷背着我跟她们聊得火热。我很想生气,但是生不起来。一个人没有脾气,那么说什么话都软绵绵的。老施见我好说话,就越来越放肆了,有时候还当着我的面撩他们。但是,唉,我想发飙也没有飙可发。”
“你们家的老施可真会看菜下碟。”
“后来,我发现他隐藏的东西更多。财务状况也隐瞒。跟我谈恋爱那会儿,说他一个月挣一两万块钱。在江城来说,这是不错的收入了。他还给我看工资条,的确是那么多。但,那是夏天,有高温补贴,正好也发了年终奖,平常只有五六千块钱。而且,他们家曾经做生意,欠了一大笔钱,他们都没跟我说。领了证之后,我才晓得他们欠了八十多万。唉,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也隐瞒。也怪我当初没打听到清楚。”江亭夕倾诉着。
“这事儿太坏了,你也忍了?”安太平问。
“不然怎么办?当我看到债主找上门的时候,我惊呆了,打算去离婚!这么多的债,这么大的压力,居然一直把我瞒在鼓里。欠债是其次,欺骗太可恶!可是我想着,刚领了结婚证就去离婚,容易被人笑话,而且欠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们家是做正经生意赔了钱,做买卖哪有一帆风顺的?只要我们夫妻俩一起奋斗就好。”
“唉,你看,别人都没说什么,我就把自己说服了。这事儿又这么算了。但是,老施又开始玩花招了。他说我们要办婚礼,要拍婚纱照,要买戒指啥的,这些钱都让我出,他的钱留着结婚后我们两口子用,并且还把银行卡给我。我觉得可行,就答应了。但是这张卡根本就没多少钱,不是他的工资卡。他的工资卡上交给他妈妈了。”江亭夕抱怨道。
“你牛逼,这也能忍!”安太平开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忍,但是就是那么轻易地忍了。我是越来越软弱,老施是越来越嚣张。昨天,我还发现他给一些不三不四的女的打钱,说那些女的找他借钱。他没钱借,就找我要钱,说是买家具啥的,谁知道拿出来撩妹。唉。”
“这可是原则性的问题啊。依我说,他已经露出真面目了,不是什么好人。结个毛婚,离了算了,远离这种人渣。”
“就这样吧,以后说不定会收敛一点。”
“收敛个屁,我看这个老施越来越无耻了,脸皮越来越厚了,就跟老树皮似的。”
说到这,安太平想起来老施身上长出许多木质纤维的事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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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的脸皮越来越厚,原来是因为真的变成了树皮。而江亭夕任人揉捏的事情也很好解释,因为她变成了面粉人,面团不就是任人揉捏的么。
“看来你脾气的改变和你血液的改变有直接的联系。你现在等同于是一个砧板上的大面团,他们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揉捏你,你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你家老施,脸皮一直在不停地增厚,心也一直在变黑,所以才对你这么过分,这么冷酷!”安太平总结到。
“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的血液怎么会变成面粉呢?我又怎么变成了面粉人呢?科学道理根本解释不通啊。”江亭夕皱眉道。
“我觉得啊,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你自己给自己逼婚,自己退缩了,妥协了,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生活。这种逼婚,把你反抗的意志和勇气都没逼没了。在强大的压力之下,你越来越缺乏积极乐观的心态,自己心甘情愿任人揉捏,就跟面团似。继而,你出现了幻觉,觉得你身体里不再流淌血液,而是流淌面粉。”
“那,别人怎么也看到了面粉?”江亭夕问。
“你的精神意志影响到了别人。别人看到你的血管里流出来了血,但是产生幻觉,认为那是面粉。实际上,你的身体里还是血液。只不过是跟你有接触的人都产生了幻觉而已。”
“幻觉……”江亭夕嘟囔道。
“因为按照常识,人类离开血液是不可能生存的。血液也不可能变成面粉。只能说都是幻觉。而幻觉是可以传染的。你家老施也是同样的。他觉得你越来越好欺负,他不安分的心就跳得越来越快,人也变得越来越无耻,脸皮厚得像树皮。所以别人从他的皮肤上检测出木质纤维,同样是幻觉的作用。”
“嗯,好像有点道理里。”
“总的来说,都是逼婚逼出来的结果。逼婚像谈婚,看你强不强。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我有个客户,她很强,逼婚逼出更多的反抗,逼出更多的愤怒,这些愤怒能够召集出火焰,她用火焰来表达她的反抗和愤怒。你不够强,所以弹簧被压坏了。”
江亭夕默默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