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19章两代人的恩怨

艾小说长相比较秀气，眉目之间似乎总是带着一丝秀气，但是此时的他极为惊恐，脸上都是冷汗。他看见艾自强朝他瞪了过来，吓了一跳，叫道：“爸，你又想干啥？”安太平也顺着艾自强的眼神看过去，心想艾自强说他儿子艾小说是个讨债鬼，看来有故事啊，估计还涉及两代以上的恩怨，乃是言情大剧的标配。

艾文学一脸的懵逼，问：“爸，你在说啥？讨债鬼是什么鬼？郑重又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刚才掐弟弟干啥？”

艾自强收回目光，好像正在犹豫是否要吐露某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而艾妈妈走进家中，把门带上，看着安太平的眼神不太友好。

安太平很不自在，坐立不安，只好说：“好像不太方便，我还是回避吧。”

这次确实艾自强拦住了他，说：“不用，正好需要你来参详参详，帮我们家解决这个困扰好久的难题。”

安太平其实也充满了好奇心。艾文学家里这么有钱，那么他们家的故事也算得上是豪门恩怨了吧。

“好。乐意效劳。”安太平安安心心地留下来，不再搭理艾妈妈眼神中的犀利。

艾自强先吩咐众人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垃圾扫起来，推倒的桌椅扶起来。他特意地给家里供着的关公上了一炷香，又给自己用保温杯泡了一杯枸杞，坐在沙发上，然后开始他的讲述。

他们家的沙发很大。艾自强和艾妈妈坐在一块，艾文学挨着他老妈坐在一起，而艾小说坐在他们的对面，尽量距离他爸爸远一点。

安太平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艾自强打量了一下他自己的家，说：“小安啊，刚才让你见笑了。中午的时候我出去跟几个老朋友喝酒，喝多了，回来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小儿子艾小说回来了。我产生了幻觉，把他当做一个老朋友了。这个老朋友叫郑重，已经……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啊！”艾小说发出一声惊呼。

“他怎么死的啊？”艾文学问。

艾自强说：“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江城的经济很一般，被其他的省会嘲笑是全中国最大的县城。我们家的房子还是文学爷爷留下来的，是解放初期的时候打土豪分的。到我手上的时候，房子不值钱。”

安太平心想，那应该是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

“当时，人们都拿的死工资。我算得上是江城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在广东那边做服装批发，后来做金银首饰的买卖，赚了一点钱。但是在广东呆不习惯，于是衣锦还乡。有的邻居看我发了一笔小财，也想去广东做生意挣钱，但是没有本钱，干脆把房子卖了，我就出钱买了，买会后把他们的房子拆了，重新打地基，重新搭建，重新装修，做一个包租公，生活乐无忧。”说到这，艾自强颇为自豪。

“爸，郑重是谁？”艾文学打断他老爸的回忆。

“这个郑重是我们的邻居，是江城钢铁厂的工人。江钢是国企，本来待遇不错的，但是跟生意人比起来，就差远了。直接后果是，他老婆跟附近的一个生意人跑了。他很生气，气出了病，也不去看医生，天天喝酒，这个病就越来越严重。有一次喝醉酒，跟领导吵架，领导笑话他老婆跟别人跑了，他酒瓶子给领导开了瓢。啧啧，就被开除了。工作没了，酒还是照样喝。后来肝也喝坏了，要做手术。他没多少钱，只好卖房子。”艾文学不紧不慢地讲述。

卖房子永远是走投无路者的最后一步……安太平心想。

“我看中了，想买，但是他狮子大开口，价格比市场价高一半。我不愿意。他就骂了我一顿，说我见死不救，赚黑心钱，还说卖给鬼也不卖我这样的黑心人，反正把我骂得狗血喷头。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被他这样骂，真是掉价，我也很生气。当时也有别人想买他的房子，但是都把他开出来的价格吓走了。剩下的人当中，有两三个人有钱，不在乎那点价格，还说江城的楼市肯定会火起来，我们这是好地段，多花点成本也愿意。”

“这几个人倒是好眼光。”艾文学说。

“是啊。但是郑重没有。我可能有一点眼光，但是当时我心里更多的是憋着一口气。他不卖，我非要买他的房子，于是就找这两个人商量，说我愿意把我之前收购的房子卖给他们，但是郑重的房子得留给我。他们别插手，江湖上的朋友，多多少少得给点面子，就答应了。这样，没人买郑重的房子了，郑重又急着要钱治病，不然的话，越往后拖，手术费就越贵。他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但还是卖给了我。”

“治病要紧。”安太平充当捧哏的角色。

“我非常地高兴。最后他用这笔钱去手术，把命捡回来了，但是没地方住了。他也是狠心，不知道走了什么门道，一路南下，跑到缅甸越南那边做生意，辛辛苦苦挣钱。那边乱得狠，亏他也是有狠心。三年后回来，倒是把当初卖房子的钱挣回来了，想找我把房子买回去，原价买。这时候江城已经开始在搞大开发了，我们这一片都是开发区，都要拆迁，赔偿款可不少。我才不卖呢。”

“跪着求我我也不卖。”艾小说插嘴道。

“是的！”艾自强赞许地看看了艾小说，说，“他求着我卖，我就是不卖。世事无常，没想到他当年跑掉的老婆这时候又回来了，想跟他重归于好，看他混得连房子都没有了，又跑了。郑重十分伤心，也十分怨恨我，觉得都是我毁了他一生。他想在我面前混出一个人样来气我，就去搞走私，走私什么不好，走私bb机，很快亏得血本无归。他一时想不开，就买了瓶农药喝了，死在我家门口，说下辈子要来找我算账，要吸干我的血。”

听到这，大家都沉默了一阵。

艾自强觉得这阵沉默很尴尬，立刻打破了，说：“凭良心说，我是稍微有点对不起他，但是他最后混得那么凄惨，主要是因为他自己作。唉，死了还赖我，还的我不得安宁。你们想想，一个人在我家门口自杀，你说会不会产生心理阴影？所以后来我偶尔梦到他要找我讨债。还是挺瘆人的。我去归元寺拜佛求香，又去请了一个关公回来，希望镇住他。小说生出来之后，郑重就没在梦中出现过了。”

“都没听你提过啊。”艾文学说。

“如果提这个，你们又笑话我封建……从去年开始，我又断断续续地梦到郑重，梦里面扑过来要吸干我的血。唉，后来，文学竟然变得嗜血了，喝动物的血不够，还要喝人的血，喝别人人的血不够，还要喝爹妈的血。他一个人喝就算了，我勉勉强强扛得住。但是，现在，小说要吸血了。这怎么受得了啊。唉，今天喝多了酒，回忆就窜出来了，幻觉也来了。看来我还是得再去拜拜佛。”艾自强说。

听完艾自强讲完郑重的故事，安太平心里冒出很多的疑问。

首先艾自强能够当年买到那么多的房产，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地出钱收购，其中或许用了某些商业手段，甚至用了某些社会手段。可以猜测，艾自强出手的价格会比市场价低那么一些。但是，按照艾自强自己说的，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卖他点面子，可以是这份“面子”抵消掉了一部分价格。

郑重等着钱用，而艾自强来买房，照理说是各取所需。但是艾自强说郑重故意提出比市场价高一倍的价格，这个行为不太合理。人都快死了，居然还敢拿自己的生命讨价还价……所以安太平猜测，不是郑重要价太高，而是艾自强出价太低。而艾文学的岳父可能被艾自强在明里暗里占了便宜，却无法反抗，只好拿女儿去报仇。

本来也有别人看中了郑重的房子，想按照市场价来买，但是艾自强出动了，威逼利诱，不让别人买。郑重迫不得已，只好低价卖给了艾自强，从而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悲剧。如果艾自强完完全全按照市场行为来买房子，郑重即使走投无路去自杀也不会故意死在艾自强的家门口。显而易见，郑重对艾自强是恨到了极点。而艾自强也心中有愧疚，所以才总是做噩梦梦到郑重。

但是，这些都是安太平自己的推测，根本拿不出任何的证据。艾自强如今的确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自曝承认自己当年的污点。即使有人挖出来，他也不会承认。

可以肯定的是，艾自强对郑重有愧疚，所以出现幻觉，把自己的小儿子当做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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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艾文学对艾自强说：“爸，你是觉得郑重投胎到弟弟身上，变成吸血鬼来吸你的血？”

艾小说突然暴怒，道：“放你的屁。我才没吸血，是你在吸血！”

艾文学脸上一红，说：“我是吸血了，但是，但是这毛病是别人传染给我的。”

艾小说冷笑道：“谁啊？谁传染的啊？嫂子吗？”

艾文学打算说是怀疑方芳传染给自己的，因为怀疑是方芳的爸爸故意嫁吸血鬼的女儿来祸害这个亲家。但是见弟弟先说出来怼自己，他只好放弃拿自己老婆出来当挡箭牌。

艾妈妈说：“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鬼魂投胎那一套，真是封建迷信。”

艾自强怒道：“不然的话，你怎么解释两个儿子都变成吸血鬼？”

艾文学再次重申，说：“我不是投胎的啊！我是传染的！而且我有节制！”

艾小说也说：“我也不是什么郑重投胎的，我都不知道郑重是谁。”

艾自强望着安太平，说：“小安，你说，我们家的这两个吸血鬼是怎么来的？他们跟你的那个客户有什么区别？”

安太平收起对艾自强的诽谤，说：“区别还是挺大的，首先从来源上说就不一样。我的那个客户，是创业失败后大受打击，再也不愿意出去工作，渐渐变成啃老族，然后进化成吸血鬼。而文学兄，如果我跟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他的确是被人传染的，而且是恶意的传染，因为要报仇。”

艾自强问：“传染？被谁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