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黯然收场
网上关于魏请命的风言风语不绝于耳。有人说魏请命被房地产老板请人暗杀了。
有人说魏请命出了车祸。
有人说有人去泰国请了大师给魏请命下了降头。
这些都是胡扯，甚至有人说魏请命得道成仙了，位列仙班逍遥快活。
然而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魏请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整了。
这种谣言在微信里传得最厉害。
安太平知道魏请命真的倒霉了。不然的话，这种流言蜚语不会流传得这么肆无忌惮。
在蜂居城三百万居民的胆战心惊当中，半真实半夸张的消息传来了，这份信息真实度最大。魏请命参加省级会议的时候，被监察组的人带走。有人举报他官商勾结，损公肥私，丧心病狂地为自己捞好处，甚至收了民营公司老板送给他的一张公交卡，卡里的余额多达三十块钱！真的是利令智昏胆大包天……
一个星期后，安太平看到了官方消息，上面说调任魏请命去省里工作了，魏请命升了官，从市厅级干部升到省部级干部。但是安太平知道，这是明升暗降。市长有实权，而新职位就只是个闲职，适合用来养老。魏请命正当壮年，但是他这辈子彻底升迁无望啦。
“完蛋！魏请命被赶下台，蜂居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安太平心想。
地震开始了。
江东省省内所有蜂居城项目全部停工，已竣工项目停止销售。已售出置业项目，安排多个部门联合检查。
一个月后，所有进行中的蜂居城项目全部就地拆除。
与此同时，蜂居股份存在重大违规问题，宣布破产清算。旗下的蜂居城项目暂时由房管局托管。
蜂居城项目，基本完蛋了。
安太平、江亭夕、宋燕等人都急急如丧家之犬，艾文学、江重楼等人欣喜若狂。
又过了两个月，蜂居城的一期和二期楼盘被查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适宜人类居住。进出口的隧道也被验证出存在巨大的安全性问题，极有可能把人缩小了不能放大，因此要予以拆除。所有已居住人员都得搬出去！
为了帮助居民退房，相关部门成立退房办公室。
这三百万居民差点疯了。他们多数是底层的工薪阶级，一辈子的存款都用来买房子。现在要把房子拆了，让他们住哪？那些交的钱怎么办？这三百万人如果集体闹事，任何人都无法负责！
为了安抚人心，有关部门宣布购房款原价退回！但是退款规模巨大，人员众多，且蜂居公司账目复杂，退款不可能那么快到账，初步决定，分期退款！每户人家的购房款分五年六十个月退款，大概每个月退两千块。
居民们差点把天给掀翻了，听说全额退款之后，都消停了，毕竟能够全额退回来，而且还在蜂居城免费住了两年。算起来不亏。为了帮助业主退房退款，多个部门临时成立退房办公室，帮助居民办理相关事宜。
安太平欲哭无泪，差点疯了。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能灰溜溜地搬出去。
在等待办理退房手续期间，他去了一趟精神病院。在魏请命调任之前，他就多次来过这里。
江城人民所说的精神病院，特指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是治疗精神病最权威的医疗场所。鉴定精神病，开具“间接性精神障碍”证明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来这看望冯旷。是莫经理让他来的，其实他自己也想来。
冯旷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容易抑郁，也容易狂躁，住在抑郁症的病区。
一般人很难想象，抑郁症患者多伴随易怒易躁的症状。
病区里有个休息室，里面有台球、乒乓球、图书角和电子阅览室。
在图书角前，安太平找到了蜂居公司的前董事长，冯旷。冯旷当时被家人以狂躁症为由强行送到这里。此时此刻的冯旷很安静，戴着老花镜看着厚厚的英文原版的哲学书。
“冯教授，咱们的蜂居城，完蛋了。”安太平搬了个凳子坐在冯旷面前，沮丧地说。
“知道，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冯旷微笑道。
“您早预料到了吧？”安太平知道冯旷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是啊，当我儿子亲手把我送到这来，我就知道，拦不住他们了。”冯旷放下书本，望着穿着病号服的病友们。
“你不恨他们吗？”
“恨谁？恨我儿子？儿子是我自己教的，恨他干啥？恨那些收买我儿子的人？恨他们有什么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和魏请命的计划里，短时间收益的只有少数人，扛不住他们多数人的反扑。”冯教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老了，斗不过他们。”
“唉，他们的眼光没您长远，我们也短视。退房办公室说要全款退钱，我们很多邻居都觉得赚了。”
“你怎么看？”
“我知道，其实我们这些居民是亏的。因为随着通货膨胀，五年后的二十五万肯定没有现在的二十五万值钱。但是百姓们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安太平叹道，“从古至今，我们国家的人们都是最能忍、最容易满足的，只要有口饭吃，只要饿不死，就不会造反。只要给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
“小朋友，不用这么悲观嘛。”冯旷笑道。
“我也不想当愤青，但是，太气愤了啊……其实我想问问，您觉得，退款的钱是哪来的？”安太平请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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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冯旷反问。
“蜂居公司的钱啊！”
“哦？”冯教授眯着眼睛看着他。
安太平突然眼睛一亮，思路突然清晰了，说：“当然了，蜂居公司财产肯定不够全额退款的，有关部门肯定要补贴很大一部分的钱。但是，真正贴钱的人应该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们。因为魏请命的垮台跟他们绝对脱不开关系。如此大的动静，老板们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
“坐在那个位置，没有几个人是傻子。”冯旷说。
“不过，老板们不会亏。因为蜂居城倒闭之后，江城市的房价肯定会回升，他们该挣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最终受苦的，还是我们。唉，再往后，房子会把更多人逼疯。对了，冯教授，您不想出去吗？”
“出去干啥？外面的疯子并不少，这里的正常人还多一些。”冯旷微笑道。
安太平心头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