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微服私访
继麦三环来东海保险公司投保之后，安太平听说新任市长魏请命来公司调研。具体调研的哪些项目暂时不知道。据说魏请命是一个人来的，没有让任何工作人员陪同。来到公司后也很低调，没有自报身份。在参观了基本服务后，才直接跟总经理打电话面谈。虽然魏请命在办公大楼转了一大圈，但是认出他是市长的人没有几个。安太平和很多同事都大感遗憾，少了一个吹嘘“和市长交谈过”的资本。
魏请命调研结束的第二天，东海保险迎来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客户。此人叫冯旷，是来代替他弟弟理赔的。他弟弟就是那个红车车主。他弟弟在东海保险买的车险，现在出了车祸，自然要来请东海保险公司理赔。
他弟弟在闹市区当街撞人，到底是交通事故还是蓄意伤人报复社会，尚未出定论，保险公司理赔起来也很复杂。这是车险部门的活儿，和安太平的特种险部门毫无关系。但是他对车主的遭遇充满了同情，继而对车主的哥哥也多多留意了一些。
在办公室里一时间没啥事儿，他就上网查冯旷的资料。原来冯旷是江东大学物理研究院的教授，此人相当出名。当年省里的领导去江东大学考察工作，一贯随性的冯旷当着领导的面痛诉学校里官僚主义横行，人浮于事，年轻的专家教授们都忙着写论文评职称，年老的教授们绞尽脑汁巧立名目地申请各种基金，但是落在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多少，还有很多博导的压榨学生让学生帮自己干私活。
冯旷不是抽象地批评，而是点名道姓，有理有据，很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都被他拎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学校上上下下所有教职工都丢光了面子，省里的领导也很生气，下令大力整治高校的不正之风，但是最后不了了之。
冯旷不信邪，又到处找上级部门控诉，但是基本上被人和稀泥。学校领达劝他适可而止，跟谁有矛盾的话，学校出面来帮忙讲和。冯旷表示和任何人都没有私仇，只不过他受了刺激，原来当年最得意的硕士研究生考到别的学校的博士之后，竟然被导师活活逼得跳楼。本来他对学校近年越来越浮躁的治学风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得意门生的死彻底地激发了他的怒火。
其实，冯旷是一个人跟整个社会做斗争。
冯旷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得干干干净净。后来冯旷被人举报有生活作风问题，且多次发表不实言论，对学校对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被取消了教授职称，剥夺了博士硕士的的招生资格，一应待遇全部削减，就只差开除了。
如今他只不过是在学校挂个名，每个月领取一点基本工资，前途无限光明的他变得颓废落魄，每天窝在家里看书研究物理理论，靠弟弟的接济养着。现在弟弟却因为买房受骗而做出当街伤人这等疯狂的举动，少不得要坐是十几年牢。
而莫经理看到安太平在搜冯旷的资料后告诉他一个秘密：“冯旷是魏请命当年的硕士导师。”
“啊！”
“魏请命这次来江城当市长，唯一的目标就是降低江城的房价，让房子成为生活用品，而不是资本家用来资本运作的金融品。”
安太平笑道：“市长的愿望是好的，我大力支持。不过，最后只会以碰一鼻子灰、穿一箱小鞋而告终。”
莫经理站在安太平身后，看着安太平的电脑屏幕上冯旷的照片，说：“如果魏请命试图以常规的方法将房价降下来，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他向来不走寻常路。他的导师，这个被整个高校教育圈所厌恶的疯子，会帮他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安太平好奇地问道：“冯旷只个物理学家，怎么帮助市长降低房价啊？”
莫经理笑道：“具体的方法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我知道，我就会坐在市长办公室跟他一起喝茶。不过，我有这个感觉，魏请命和冯旷合作，会彻底地改变江东省的房市，甚至改变江东省百姓的生活方式。其实，麦三环肯定也有这个感觉，所以他才来公司买房价下跌险。”
安太平虚心请教道：“你这感觉咋来的？准不准？准的话，我就不想着去买房了。反正也买不起。”
莫经理说：“别忘了，咱们是特种险调查员。房价这等直接关系民生的问题肯定和社会的风气有关。特种险调查员的敏感体质容易把握到社会风气的细微变化。我感觉江东省会刮起好大的风。而且，魏请命这个人是个好人，也会是个好市长。”
安太平问：“你跟他很熟啊？”
莫经理耸耸肩，说：“比较熟，我们来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也是高中同学。不过，他的成绩比我好，高考的时候，他考去了人民大学，我考了江东省中医药大学。后来的联系不是很多，但是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喝杯酒。”
“哟吼！看来有故事听啊。”安太平来了兴趣，问：“市长有啥特殊的事迹？”
“特殊的事迹没多少，不过，意志力非常坚定，而且思维很跳跃。他爹当年在长江冬泳，结果淹死了。他妈妈跟了有钱人跑了，他自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学习很刻苦，但是平时成绩总是处于中游水平，他的解题思路都很怪异，绝大多数我都看不懂，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在高考的时候却考了个全省第一。”
“这是故意扮猪吃老虎吧。平常刻意保持中等水平，免得棒打出头鸟。然后到高考的时候才一飞冲天。”
“不是这样。后来我才发现，他平时在考试的时候故意抛弃常规的解题思路，想拓展自己的思维，试着用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解决问题。考试对他来说，不是考察成绩的试验，而是给他提供紧张的环境，他好锻炼自己在紧张环境下冷静下来独辟蹊径地解决问题。他考到人民大学，成绩也是中等，奖学金从来没有拿过，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一门心思读书。后来他家所在的小区拆迁，他爷爷奶奶不愿意搬迁，被人在半夜强拆，爷爷奶奶活活被砸死了。”
“啊！这么惨啊！”安太平惊呼道。
“是啊，唯一的亲人都没了。此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博士毕业那一年他回江城，无家可归，跟我住在一起，说他要当官，要改变江城的房价。后来，他凭实力进入了国家部委工作，又在政界崭露头角，低调升迁到厅级干部，然后今年被任命为江城市市长。我知道他要回来，肯定会在房市掀起波澜。”
“麦三环果然也知道！”
“不管麦三环。我只担心魏请命的安危。如果真的降下房价，肯定会得罪很多人。不过，但凡是他想做到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完成。当然了，他不会去钻牛角尖，而是用特殊的方法来实现。就跟他当初解题一样。现在，他解题的思路就是冯旷。”
“他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当年强拆的那些人知道是他当市长了，岂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安太平很希望看到那些拆迁队吓得抱头鼠窜的画面。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去找拆迁队，而是会去找给拆迁队下令的人。”
“有点意思。我迫不及待要欣赏他的大动作了。”
不过安太平等了好久也没看到魏请命颁布啥新政策，一切都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
有一个周末，安太平心血来潮，想去看看房子，去售楼部感受下购房的气氛。他感觉一个人去没意思，就约着宋燕一起。宋燕立刻答应。原来宋燕也想买房子。她不指望着靠男人养，而想自己养自己，如果碰到特别喜欢的男人还想去养他。
两人一拍即合，前往最近风头正盛的滨江花园。从学校出发去滨江花园不是很远。到达之后，他们被售楼小姐告知房子都卖完了。无论是八九十平的小户型，还算是一百二三十的大户型，都没有了。而此时距离滨江花园开盘不过才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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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平走出售楼部，忍不住感叹：“房价这么贵，还买得这么快。有钱人这么多吗？”
宋燕说：“不是有钱人多，是舍得砸锅卖铁的人多。现在一般的家庭，都是全家出动养一套房子。不过，有的楼盘说是卖光了，其实是骗人的，是在造势，给人带来紧迫感，逼迫人们来买房。不信的话，你再去问问，肯定会有人跟你说还有一两套。不过，一看你的样子就不是来买房的，估计没人招呼你。”
安太平摸着自己的脸，问：“我咋不像买房的人啊？看起来很穷么？”
宋燕说：“因为真正想买房的人，把买房两个字写在了脸上，问东问西问半天，你就是随随便便看看。”
安太平叹道：“其实我是想买房，但是太贵了啊，实在买不起。找银行借款借三十年，累计起来，利息比本金还贵。寒窗苦读二十年，加上还贷的三十年，这一辈子都是给银行给房地产打工了。我也算工作了几年，省吃俭用，到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宋燕笑道：“这逼得你去努力搞钱了。”
安太平说：“来钱快的方法都写在了《刑法》上。”
正在两个人闲聊的时候，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大叔凑过来，问：“打听个事儿啊，我儿子在江城读大学，我也想给他买房子，但是这儿的房子太贵了，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请问有没有便宜点的地方啊。”
安太平说：“有啊，五环那里，才三四千。不过那快出江城市了。便宜是便宜，但是太远了，要进城上班的话，每天赶着坐车也得活活累死。”
大叔笑道：“那也太远了。”
安太平叹道：“房价下跌就好了。”
大叔眼睛一亮，问：“如果房价下跌，你会买吗？”
安太平说：“那得看跌多少了。跌几百没多大意义，跌一两千意义也不大。”
大叔问：“跌到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