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失踪多年的父亲
安太平的父亲有兄弟三人。老大安建国,是安太平的大伯,一直待在农村老家,近期被钱坤聘请为东海金融的总经理。
老二安建邦,也就是安太平的老爸,二十年间为了帮弟弟顶缸,身陷囹圄,后来悲愤自杀,现在居然离奇复活了。
老三安建业,是安太平的三叔,早早地鲤鱼跳农门,脱离了农村,去了江城发展,颇有实力,只不过疾病缠身,患了白血病,必须要骨髓移植,也不知堂弟给三叔移植了没有。
……
安太平一家人终于团聚。但是这份团聚也太惨了一点,太迟了一些。
之前和三叔闹矛盾的时候,安太平的家被三叔的人放火烧了。虽然三叔不承认,但肯定是他干的。老妈一个人在家操持,请人在废墟里重建家园,虽然房子的修复颇有进展,但目前还不能住人,只能暂住在大伯家。
大伯家早早建起了三层小楼。一二楼用来住人,三楼用来晒谷子啥的。大伯安建国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两个儿子都在外地上班,家里只有老俩口,子女不在身边,给孩子准备的两个卧室常年空着,正好给安太平一家人住。
一家人围着一个圆桌子吃饭,大伯安建国不停地给安建邦夹菜。
安太平的老妈也很开心,竟然开了几瓶啤酒喝了起来。老妈叫吕文静,为人处事的确很文静,平常也不打牌,有闲工夫就织毛衣、缝拖鞋,归置菜园子。今天也是安太平第一次看到老妈喝酒。
吕文静给安太平也倒了一杯啤酒,说:“这么多年了,别人有爸爸,你没有,肯定不好受。今儿个一家人重逢,都喝点。”
大伯安建国笑道:“是啊,真是不容易。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东海保险是好公司啊,好好干。”
安太平笑了笑,说:“跟做梦一样!”
老爸安建邦举起杯子,说:“大哥,二十年来,亏得你照顾。唉,真是惭愧,我在外面东躲西藏,自己提心吊胆,还连累了你们。现在没事了,我好好地弥补你们。”
安建国颤抖着花白胡子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来,喝酒。”
众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安太平将一杯啤酒仰头喝干,然后看着安建邦。
对这个失踪二十多年又突然出现的爸爸的身份,他始终抱着一丝怀疑。
在接到老妈吕文静的电话之后,在看到老爸之前,安太平的心一直都是激动着的,随时都有可能从胸腔里跳出来,身上所有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沸腾。但是回到老家瞧见安建邦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安建邦的笑容有些虚伪。
他好像从哪里见过这样虚伪的笑容。
安建邦的说辞在逻辑上有很多漏洞,经不起细细推敲。先不说他逃跑的细节,单说他二十多年东躲西藏的生活经历就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就不回家看看?音讯全无?
就算不敢回家,打个电话啥的,也应该有吧?
如果真的东躲西藏二十年,他的神态应该是那种充满警惕的吧。此刻的安建邦却跟平常人一样,全然没有二十年逃犯身上的紧张感。
本来安太平在狂喜之下不会推敲这些细节,但是安建邦的笑容令他很不适,他不由得胡思乱想。
正如莫经理和钱坤所说,他拥有特种险调查员专属的敏感体质,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人的气场和社会的风气。
这个安建邦的气场和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没有“父亲”这种身份带给人的感受。
他看到安建邦喝完啤酒之后就闷头吃饭,像个饿死鬼一样。
这个狼吞虎咽的模样,安太平再次升起熟悉的感觉。
很快,他知道从哪里获得同样的熟悉了。
宋玉!
安建邦和宋玉一样,为人彬彬有礼,斯斯文文,很容易跟人拉近距离,吃饭的时候却恍如换了一副面孔,风卷残云,气势逼人。
一家人坐在一块,只有安太平觉得安建邦不一样,老妈大伯大婶都没感觉到别扭。
老妈吕文静低声说:“这二十多年,你在外面过得肯定不好,都怎么好好吃饭吧?”
安建邦吃完一碗饭,才抬起头来,说:“是啊。想安安稳稳吃一顿饱饭,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这时,安太平才在安建邦身上感受到一份真实。
安建邦的确没怎么吃过饱饭。
他吃饭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很大,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安太平观察着安建邦,见他的脸差不多是老爸的模样,穿着普普通通的汗衫,就跟村里的中年男人一样的打扮。脚上穿着凉鞋,脚指甲就不太像农村人了。很多糙汉子的脚指甲又粗又硬,卫生问题堪忧。安建邦的脚指甲倒是挺干净。
“你究竟是谁?”安太平暗想。
吃完饭之后,大家在一起闲聊。
安建邦提起他多年来在外地的求生生活,跌宕起伏,细节丰富,像是说书一样。吕文静、安建国和大神都听得眼圈泛红。安太平一直保持着沉默。
安建邦回忆道:“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衣服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还好多数时候在南方沿海一带,冬天不是很冷,不用买厚衣服。”
安太平看着安建邦的衣服,确实像是穿了很久的样子。他问:“你的行李呢?”
安建邦笑道:“没有多少行李,决定回家之前,我就把很多衣服扔了,只留了两件换洗的,放在了书包里。”他指了指大伯家客厅里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书包。
安太平又问:“你没身份证,肯定也没银行卡吧?在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真是不方便。”
安建邦又喝完了一碗粥,说:“是啊。现在实名制,没有身份证,很多事情都办不了,坐不了火车,住不了正规宾馆。唉。”
安太平在安建邦身上找口袋,问:“那你打工发的钱,都在揣在身上吧。”
安建邦说:“想存在卡里也没卡存啊。太平,让你失望了,我这次回家,身上也没什么钱,没给你买什么礼物。”
安太平突然注意到老妈和大伯异样的眼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太多太不礼貌,连忙说:“不要啥礼物,人回来就好了。”
一家人聊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