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7章一个巴掌一颗糖
安太平满脸的不屑,自言自语骂道:“想个毛线想,去死吧,狗东西。”谢花溪观察着安太平的脸色,问:“怎么说?”
安太平放下手机,望着窗户外面的车水马龙:“能怎么说?威胁利诱呗。我才不怕他。他是个大领导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他们单位的,官再大也管不到我的头上。我们公司也不是国企单位,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威胁我!不知道谁威胁谁。如果他短时间内找不到捐赠骨髓的志愿者,那就准备等死吧,就算是找到了志愿者,也不一定合适,就算合适了,志愿者的身体状态也不一定好。应该是我威胁他才是。找我帮忙也不客气一点,搞得居高临下,像我求他似的。没这个道理,你说是不是。”
谢花溪问:“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不然不会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
安太平一愣,然后低下头,说:“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心很乱,我不想捐,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现在很迷茫,自从毕业以来我都一直很迷茫。你懂不懂这种感觉?就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是个跑销售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跑,我不知道怎么拜访客户,不知道怎么提高自己的销量。我挣不到钱,买不起礼物给你,是不是很没用?本来是我打算帮助三叔捐献的,不是因为他是我三叔,而是因为他给我钱。但是他花钱打我的脸,伤我的自尊……唉,我还是要脸的。”
谢花溪轻轻叹了口气,说:“别急,不捐就不捐了,业务总不是慢慢跑出来的。好好干,我相信你会跑出好业绩的。”
“但愿吧。”安太平说。
……
安太平以为三叔会动用社会关系来找他麻烦,或者让堂弟用钱来收买他,但是什么行动都没有,这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他照常去拜访他的客户,王老师对待他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感觉王老师总是欲言又止。
很快又到了周五。每周五下午,自己所属的销售小组都会展开一次周会,汇报本周的业务得失。而每次周会,都是安太平最忐忑的时刻。因为他的业绩总是垫底。
来到公司的办公室,安太平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其他的同事陆陆续续地过来。领导姗姗来迟,但是怒气冲冲。
安太平暗叫不妙,今天肯定有人要遭殃。
领导关上门,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投影仪面前,但是没有连接投影仪,而是猛地一拍桌子,瞪着安太平,大声说:“安太平!”
安太平吓了个激灵,抬头茫然问:“啊?”
领导厉声说:“你在医院干了些什么?是不是闯祸了?”
安太平下意识地说:“没有啊,我向来老老实实,怎么会闯祸。”
领导气得涨红了脸,质问道:“如果你没有闯祸,医院的药事会怎么会把咱们的产品踢出去了?”
所谓药事会,就是医院里负责药物产品进出存留的组织,大概商讨什么样药物可以流入医院使用,什么样的药物要被淘汰踢出医院库存,同时监测药物不良反应,指导临床医生正确用药等等。
凡是干医药销售的,首先要攻克的大山便是药事会。药事会也是握着药商命脉的人。任何一个产品在进入药事会的视野范围内,公司都要做大量的工作。
如果自己产品被医院淘汰,被踢出局,那就意味着彻彻底底的失败。连医院都进不了,病人会怎么会用到自家产品?哪里还会有销量?业务员没了业绩,公司也会在遭受巨大损失。
除非药物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或者被更好的药物取代,或者是相关政策原因,一般是不会被药事会踢出去。
安太平听到自己的产品被开除了,大惊失色,叫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我还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得罪药事会里的哪个老师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快想想,我们得赶紧道歉,给你擦屁股,不然的话,谁的日子都不好过。”领导恶狠狠地问。
药事会的成员大概有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常务委员,以及一般委员组成。
主任委员就是院长,安太平跟院长没有任何接触,以他现在这个层次也接触不到院长。副主任委员是药剂科主任医务科主任,他跟这两位大佬倒是有点接触,但只是点头之交,两位主任估计只认识他的脸不认识的人。
常务委员的话,面积就大一点,分管业务的副院长,临床专家,护理部主任,医保相关的工作人员,以及科研人员等人。剩下的委员就是各科室的副主任以上级别的专家教授了。
安太平工作了一段时间,效率很低,这其中许多专家都还没认全,想得罪他们也没有机会。但是……但是好像得罪了王老师。王老师是血液科的副主任,同时也是药事会的委员。而安太平的产品就是在血液科,王老师说的话最有分量,甚至有一票否决权。
安太平的产品和另外一个竞争产品功能相似,价格差不多,一直难分伯仲。其实中国的绝大部分西药都是仿制品,生产出来差不多,重复率非常大。而负责竞争产品的医药代表是个大波浪美女,安太平对她印象深刻。
他是个正常男人,看到大美女自然会留意。王老师也是正常男人。好在王老师一直一碗水端平。如果他得罪了王老师,王老师可能就会抛弃他的产品,而去选择那个大波浪美女的产品。
“是不是得罪了王主任?”领导突然问。他对各个销售人员的主要客户有所了解,一针见血地问。
“啊。不知道啊。”安太平措手不及,说:“应该没有吧。这两天他看到我跟以前没什么分别,要是他有所不满,早就骂我了。”
“你是不是个猪脑子!王主任这种身份的人,会随便骂街吗?我想起来了。肯定是捐骨髓的事儿。你是不是没办好?”领导问。
“我不想捐。”他对领导说话的语气很不满。
“唉!你让我怎么说你!捐个骨髓,人家病人给你钱,还卖了王主任面子。现在倒好,钱没捞着,还把人得罪了。”
“我觉得不是。以我对王老师的了解,他不是这种人。不会因为这种事给我穿小鞋。”安太平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是谁?”
“应该是我三婶,是学校的教授,也是医院的主任,负责药物方面的科研工作。她也是药事会中的一个!”
“我去,你三婶在药事会你咋不早说?这能节约多少事儿!”领导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有资源不会用,真是服了你。不对,既然是你三婶,她为什么要踢了你的产品?”
“虽然是我三婶,但是几乎没见过面,关系还不如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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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没得罪她,我得罪了我三叔。”
“你三叔又是怎么回事?”领导有些糊涂了。
其他同事望着他们俩,一脸的八卦。
安太平脸上一热,说:“我三叔,就是王老师让我捐骨髓给他的那个人。但是我三叔当年逼死了我老爸,现在不但不道歉,而且还污蔑我老爸。这也算了,还侮辱我,说用钱买我的骨髓,搞得我一点自尊都没有。我本来答应了,后来反悔了。现在我三叔肯定要搞我,逼迫我给他捐。他本人搞不动我,就让三婶来。”
“真是复杂。”领导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抽完了之后,语重心长地说:“小安,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要向前看,也要向钱看,向钞票看!你如果不答应捐,不仅要丢手头的饭碗,还有可能找不到其他饭碗。就算你从咱们公司辞职,但是你把药事会的人得罪了,哪个药企敢要你?你再想想,你要是答应的话,又有钱,又有药事会的人罩着你,还讨好了客户。何乐而不为?他们是打你了还是骂你,怎么伤你自尊了?”
安太平回想着三叔和堂弟的言行,摇了摇头,说:“就像你说的,我三叔这种身份的人,不会骂街,不会打人,但是有一万种伤我自尊的方法。”
领导又点燃另外一根香烟,说:“不打你不骂你,那你管他干啥?嘿嘿,退一万步,没钱谈什么自尊?如果你伤我自尊,但是给我钱,那你随便伤。小安,听我一句劝,跟你三叔服个软,道个歉,答应去捐骨髓。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三叔也不会跟你多计较,反而会多卖你点面子。成年人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恩怨。”
安太平觉得领导说的是歪理,但是无法反驳。他想了想,说:“我考虑考虑。”
领导站起来,对其他人说:“这事儿大家也看到了。我不多说。你们千万别得罪客户啊!然后你们统计统计,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医院任职的,有资源都要利用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