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2）

桥本发起的新一轮进攻，炮火准备时间更长，两门步兵炮连续轰击了十几分钟。炮击刚停，鬼子和保安团分别从东北和西北两个点上，同时发起冲锋。李天禄的保安大队，还是用的集团冲锋，而鬼子也不顾一切，用了一个加强小队向东梁庄进攻。

程文杰这次应对敌人的冲锋就显得吃力了，他将所有的机枪和预备队，全都放到了最前沿。鬼子显然接受了教训，他们在冲到距离八路军阵地七八十米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发起最后冲击。鬼子前头的步兵停了下来，步枪和轻机枪全力向村边工事射击，后面的鬼子则立即寻找合适的地点架设重机枪以及掷弹筒。

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架设好以后，那些步兵卧倒在地，让重火力向对面八路军的阵地倾泻。村边刚进入阵地的八路军战士们被敌人的火力压制，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来，连基本的观察都有些困难。

趁着八路军被压制，卧倒在地的步兵突然发起了冲锋，重机枪和掷弹筒则负责掩护。转眼间鬼子冲到了三十米开外，重机枪和掷弹筒这才停止了喧嚣。战士们连忙用手榴弹阻击敌人，但是与此同时，鬼子步兵们也投出了他们的手榴弹。

村边相隔二三十米的这一线，顿时成了双方比拼手榴弹的死亡线。由于鬼子人数众多，村里的守军渐渐不支，程文杰只好从另一边抽调战士增援这里。

增援的战士上前，一通手榴弹猛砸，这才把鬼子逼退了一些。可是后面的鬼子并没有撤退，重机枪和掷弹筒再次发威，那些步兵则依然顽固地卧倒在我们阵地前方五六十米之外，就像是一群野兽，随时准备向猎物猛扑上来。

工事后面我们的战士们，在刚才那一阵手榴弹大战中，受伤和牺牲的加起来有十几名。在这里的四挺机枪，刚才也被炸坏了一挺，好的那三挺机枪也被鬼子火力彻底压制着，几乎没有开火的机会。

对面的鬼子正在蠢蠢欲动，即将发起新一轮冲锋，东北角上战斗也打得正激烈，李天禄大队在那边发起的冲锋还没有被打退。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调过来支援西北角的守军了，这里的二十几个指战员们，正面临着新的考验。

赵啸风派出的迫击炮小组，这时候总算是到了小高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杨集的西侧，包括西北方向集结的鬼子都一览无遗。小高地山顶到杨集的距离在一千米以上，从山上用31式迫击炮，打不到鬼子集结的地方，但是只要鬼子冲出来，迫击炮还是能够够得着的。

小炮手不敢从山头下去，那样虽说可以拉近一点距离，但是自身将完全暴露在鬼子步兵炮手的视线中。再说了，这么做能够拉近的距离并不多，迫击炮手又看到了杨集村边那种形势，他也没有时间多考虑。

山头上平整的地方很多，炮手随便找了一块，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炮就架好，并且完成了瞄准。炮手一声“放！”出口，装填手的炮弹就滑进了炮膛，接着“咣嗵”一声又飞出了炮口。

所有人都看向杨集那边离村口只有几十米到一百来米的那群鬼子，似乎等了很久，炮弹在鬼子担任掩护的重机枪阵地上爆炸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上，轻重机枪好几挺，在它们前面和左右，都是准备冲锋的步兵，它们后方则是几门掷弹筒。这一炮虽说没有炸掉鬼子的重机枪，但看样子是有鬼子被炸死炸伤了，那里的火力有了一个停顿。

炮手看到这一炮的落点正好在鬼子中心，于是不再调整，向装填手发出了急速射的口令。时间只用了一分钟，顶多是一分钟略多点，十几发炮弹就飞了出去。

迫击炮在接近最大射程的距离上射击，弹着点的分布是很分散的，根本做不到精准射击。但是那边的鬼子是一个集群，欺负村里的守军没有重武器，他们在村子前沿几十米到百来米的范围内，分布成了直径几十米的一团，而且队形还很密集。

迫击炮对付这样的面目标，那是正中下怀的。十几发炮弹几乎全都砸在了鬼子集群中，那些步兵，机枪手，掷弹筒兵，无一例外的得到了炮弹的照顾，被打的人仰马翻。

这些鬼子再也没法呆在原地，狼狈地逃回了两百米外的进攻出发地，也逃到了迫击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担任掩护的老队员们，看到炮击的过程如此精彩，都乐翻了。但是炮手却没有得意忘形，他一声令下，迫击炮被迅速分解，然后所有人都从山头的反斜面上离开了刚才的射击阵地。

迫击炮转移到了山包棱线后面，离开原来的阵位一百多米之外，在那里趴了下来。他们在新的地点趴了一会儿，估计离开刚才打出第一发炮弹，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鬼子的步兵炮炮弹，这才落到了他们先前的那个射击阵地上。

九二式步兵炮的精准度很高，但是现在鬼子的两门炮离开这边的小山包，几乎就是它们射程的极限。在这个距离上，步兵炮精度再高，弹着点的分布也变得很散。我们的炮手和战士，就在不远处，差不多刚好在鬼子炮击范围的边缘之外，看着鬼子对山上的石头泥土浪费着炮弹。

鬼子炮击停止了，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九二步兵炮重新向东梁庄发起了炮击。看到鬼子炮击东梁庄，山头上的战士们知道鬼子又要对村子发起攻击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能够打到鬼子刚才冲锋的路线，但是现在那边的鬼子正在移动，好像是要把冲锋的路线向北面挪。这样一来，东梁庄的房屋就挡住了这里战士们的视线，如果进行间瞄射击，炮击的效果就要差许多了。而且还不单单是视线被挡，鬼子冲击路线到这边的距离，也比先前远了点，迫击炮的最大射程都有点够不到，没法保证射击精度。

突击营还有一门迫击炮，但是赵啸风不想太早暴露全部的实力，他要等待机会，给鬼子致命的一击。这两门迫击炮都是31式，是别人送的，炮弹有一些，也不算多。现在带到这里来的炮弹不多，还有二十余发，经不住随意浪费。

炮手已经看好了合适的射击阵地，那是在山脚下，从山上到那里一路上有些枯黄的灌木茅草可作掩护，只是一旦在山脚下开炮，那就将暴露在鬼子的视野里。

炮手算了一下炮击和撤退所需要的时间，觉得还可以到山脚下射击，然后在鬼子步兵炮转过来之前撤退到山脚后面去。他没有说什么，带着大家就向山下跑去。

东梁庄那边，守村子的战士们刚打退了李天禄大队的一次进攻，鬼子这边却又开始了炮火准备。再看李天禄那边，好像也在把一个中队的人调上来，替换下刚才进攻受损的那个中队。看那架势，李天禄大队就算是比鬼子慢一点，也会在鬼子发动进攻之后，跟着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