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1)
白起龙回到自己人这边以后,就想着要采取措施解救自己的家人。但是他的脱困无疑已经惊动了敌人,他的家人虽说就在不远处的自家老宅里,敌人也一定会派重兵看管,甚至自家亲人是否还在原处都不好说。
赵啸风和单小青等人都劝说,让他不要盲动,以致于非但救不出亲人,还可能置自身和家人于危险的境地。他渐渐冷静下来,没有冲动,但是让曹振家挑选了几十名得力的弟兄,跟在他身边,严密监视着对面敌人的动静,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魏岗镇外特别是西边东梁庄方向,枪声和爆炸声时而激烈时而缓和,一直没有完全停止过。那里和这边距离不远,枪声传到这里依然很响,掩盖了镇上发出的其它动静,白家大宅那边发出的骚动呼喝声,在白起龙这边全都听不清楚。
魏小月用的手枪,是一把勃朗宁m1906袖珍型手枪,体积很小,俗称“掌中雷”。这种枪所用的子弹口径也小于常见的手枪弹,只有6.35mm,所以发出的声音也不大。魏小月以及后来鬼子用它打的那几枪,声音传到大宅外已经很轻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白起龙这里按理说是听不到的。
可是偏偏白起龙听到了这几声枪响,而且还判断出枪声就是从自己家里传出来的,他甚至还能够断定,这几声轻微的枪响,极有可能是他送给迎春防身的那把“掌中雷”发出的。
这一下白起龙又呆不住了,他几乎要下令弟兄们跟他冲出去,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他看到了身边弟兄们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该用这些年轻的生命去替自己的家人冒险,那一声口令才没有冲出喉咙。
赵啸风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只是偶然会离开会儿,时间不长就又会回到这里来。白起龙那冲动的瞬间,正好落入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这次白起龙的冲动是因何而起,如果白起龙真的发出口令冲向对面敌人的防线,他离着一段距离,是来不及阻止的。
还好白起龙没有发出口令,虽说表情很痛苦和愤怒,但强行克制住了,又趴在了原位。赵啸风马上过去,到了白起龙的身边,问道:“起龙,有什么发现吗?”
白起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刚才我好像听到我家里有枪声传过来,不过听得不是很清楚。”
赵啸风侧耳听了听,白府那个方向现在没有枪声,其它的声音在这里是听不到的。他安慰白起龙:“我想敌人不管是刘成基还是鬼子,目前还不会对你家人动手。他们需要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胁迫你投降,再加上白起元还在那边,敌人也不会不考虑他的因素。你看,对面敌人明显加强了兵力,皇协军的人也出现在那边了,我们现在要强行冲过去,很可能救不了人,反倒会害了你父亲他们。我们再等等看,如果到晚上还这个样子,我会让我的部队协助你一起设法救人的。”
白起龙听赵啸风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情绪平稳了许多。他看了看这个昔日的死敌,不禁从心底泛起一阵感动和愧疚。他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去继续监视着对面,只是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松开了。
这时候的白家宅子里面,几个人开始了自救的行动。首先是被关押在后面柴房里的周立广和李长丰,由于他们是被捆绑着的,关押的地点又很偏,因此有点被人忘了一般。这也和前面发生的大变故吸引了敌人所有的注意力有关,还有看押他们的几个弟兄,虽说是白起元和白永兴的亲信,但毕竟曾经和这两个中队长相处了很多年,那几个轮班看守的弟兄也不太好意思过于当真了。
他们两人在柴房里没人来搭理,倒也落得个清静。他们的手脚都是被绑着的,但是没有把他们绑在柱子或者什么东西上,两人都还可以在地上挪动。他们的嘴巴没有被堵上,这就给他们机会了。两人想到了这一点以后,就艰难地挪到了一块儿,首先是周立广用牙齿咬开了捆着李长风手的绳结。
不要说咬开一个绳结很容易,那个麻绳打成的结非常紧,周立广费了很长时间,牙根都咬得疼了,嘴角也磨出了血,这才把那个结弄开了。李长风的手获得了自由,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很快两个人就完全脱开了束缚。
他们走到木门前,偷偷地向外面看着,发现附近居然没有看守的人。两人各自活动了一下手脚,手脚被捆出来的麻木过去了,但又变成了千万只蚂蚁在咬那样的刺痛。这种刺痛能忍得住,但是也很难受,不过他们也顾不上等待这阵刺痛消失了,立即行动起来。
门是从外面扣上的,铁制搭扣上没有上锁,但是显然被什么东西绑扎着打不开,从感觉上好像是用铁丝缠绕着。周立广试着想打开门,木门发出了一阵响动,却依旧关得严严的。
他们打不开门,却并不担心,这一点他们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早就想到了。这个柴房的木门和整座大宅几乎所有的门一样,都没有用铁钉之类的西洋玩意,全都是传统的卯榫结构。两扇门并不大,是硬杂木做成的,比较厚重,他们是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看守,这才试图正常的打开门来。
现在既然正常的方式是打不开门了,他们也就只好不去管动静不动静的,用上他们早就想好的方法了。
周立广上前抓住了一扇木门后面的横档,向上试着提了一下,感觉虽然很重,但是他一个人就能够提得动。于是他对李长丰小声说:“你扶住那边的门,别让它发出大声音来,我把这边的门卸下来。”
李长丰上前扶住了另一半门扇,周立广吸了口气,缓缓的用力,小心翼翼的将他这边的门扇向上面提起。木门边上的门轴被他从门臼里提了出来,只是两扇门被固定在一起,而且固定的很牢靠,当门轴快要出来的时候,被另一扇门给别住了。李长丰见状立即开始和周立广一样提他那边的门,终于,周立广这边的门扇先被卸了下来。
他们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是木门的户枢长久没有加油,也不常转动,依旧发出了令人揪心的“吱嘎”声。这一阵断断续续的“吱嘎”声,落到他们两人的耳朵里,差不多就像是打雷一般的不合时宜。这是因为两人心里紧张所致,其实这阵户枢发出的响声并不大,在远处不停息的枪声里丝毫不引人注意。
门卸下以后,两人没有马上就把门放倒,周立广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的看着外面。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有看到有看守的人。他继续把门缝打开得大些,依然没有发现有人,于是他把门开到可以过人的宽度,李长丰小心的从这条缝里探出头去。
很显然李长丰也没有发现看守,他侧着身子挤了出去,四处再看了看,就让周立广也出来。
周立广挤了出去,把卸下的门扇靠在门框上,然后和李长丰两人分别向两边摸了过去。他们两人各自都到了自己这边的通道处,探头向外看,周立广这边没有人影,李长丰这边终于看到了看守他们两个的保安队员。
那两个看守他们的保安队员显然对关押在柴房里的人很放心,想想也是,柴房的门很厚重,墙壁很坚固,又没有窗子可利用。再加上两个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木门又被铁丝从外面牢牢地扎紧了,里面的囚徒要跑出来可不容易。现在又是大白天,里面的两个人就算是跑出了柴房,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