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1)
赵啸风他们找到了曲菁等人,落入他们眼中的四个行动队员狼狈不堪。曲菁她们原来是想在这里隐蔽到晚上,然后摸出包围圈去的,无奈绝壁之外的山林里,搜索的敌人越来越多,她们在第一天的夜里没能突围。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她们第一天夜里的突围行动,虽然没有和敌人发生战斗,但还是被敌人所觉察,无疑是告诉了敌人她们还在包围圈中。
她们再次潜身绝壁上的密林中,又躲了一天。始终紧绷的神经,还有一天没有进食,让她们筋疲力尽。那个受了伤的队员,伤口虽然因为气温低,还没有恶化,但是体力却消耗殆尽了。
她们的电台还在,但电池耗尽,而备用电池却在攀登绝壁陡坡的时候不慎掉落。自从刚进入这个绝地的时候,他们向师部发出一份求救电报之后,至今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是否会有人来搭救自己。
山下林中的搜索依然在进行中,偶尔可以看到有皇协军的身影在绝壁附近的树林空隙间闪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敌人两天的搜索,一直都没有搜到这块绝壁上来。但是很显然,敌人的搜寻范围越来越小,早晚他们都会注意到这块看似不宜藏身的绝地。就在曲菁等人有点绝望,已经做好了一旦被敌人发现,就做最后一次拼搏之时,八路军的突击队长带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赵啸风他们人比较多,当他们发现了所要寻找的人以后,在后面断后的傅冬生和李锁柱,就更加小心的一点点消除着他们过来的痕迹。曲菁她们的状况确实很糟,好在赵啸风他们出发之前就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带来的食物和药品都足够。曲菁等人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伤员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她们四个人的状态都好了许多。
赵啸风看到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就开始考虑如何突围了。现在还是中午刚过,到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最理想的情况是就在这里隐蔽到天黑。如果能够保证不被敌人发现,等到天黑这段时间,他们和国军行动队的人正好可以借机恢复一下体力。
赵啸风虽说不是猎手出身,但齐远山教给他不少东西,燕窝顶上的几年里,那些落草的弟兄中也不乏身手高的人,也让他学到了不少鸡零狗碎但是很实用的本领。他虽说很明白目前大家的处境,但对顺利突围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把鲁大山和傅冬生等人叫了过来,开始和他们商量突围的路线和方式。鲁大山看了看这座绝壁的走势,还有上面生长的树木的长势,对赵啸风说:“营长,你们先在这里隐蔽休息,我到上面去看看。”
赵啸风对鲁大山是绝对信任的,他知道鲁大山在这个时候说要上去看看,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或者说想法,于是就同意了。
鲁大山叫上傅冬生,两人艰难地在荆棘树丛中开着路,向更高的绝壁顶部攀登。其余的人继续在原地等待,等待鲁大山他们两人回来,盼着他们能带回好消息。大家还在等待的,就是天再次黑下来。
三个多小时过去,傅冬生一个人回来了。赵啸风问他:“大山呢?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傅冬生似乎很累,他说了句:“可以通过,”然后就从一个队员手中拿过水壶,一口气喝了个饱,抹了下嘴继续说,“我们两个在山顶上开了条路,可以通到东面,那里朝南的山壁坡度没有这边的陡,人小心一点可以下到绝壁下面的河滩上。河滩沿着山脚是一溜石滩,可以行走,只不过再远点的地方被挡住了看不到。鲁大山说他估计那边是有路可通的,要我现在就带大家上去,趁着天还没黑先下到河滩上再说,要是天黑以后下悬崖很危险。”
赵啸风又问道:“那汶水河对岸情况怎么样?我们在这边的活动,那边的敌人会不会看到?”
傅冬生说:“对岸也是山地,山头都比这边低,从上面看过去,没有看到有敌人的迹象,连百姓都没有看到。河南岸也是一长溜乱石滩,很荒凉,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我们在上面砍树开路,到现在几个小时了,还没有看到那边有人出现。鲁大山说天快黑了,大家行动要快点,等我们下到河滩,天也就黑了,河对面有人也看不到我们了。”
赵啸风说了声:“好,大家准备一下,冬生你带路。李锁柱,你带一个战士在最后,尽量把我们的痕迹掩盖一下。”
他没有要求李锁柱消除掉大家活动的痕迹,只是要求他尽量掩盖,那是因为在这一小块地方,曲菁她们整整呆了两天,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了,那是消除不掉的。
向上的路根本不是路,只不过是树木稀少一点,树下的荆棘杂草少一点,人勉强能够通过而已。这时候山下隐隐约约有皇协军的身影闪现,似乎他们搜索的目标终于指向了这里。为了在皇协军搜到半山发现我们呆过的痕迹以后,能够尽量争取一点时间,赵啸风他们不敢用刀子开路。
他们非但不能用刀子砍出一条路来,反而还要尽量不折断小枝条,走在最后的李锁柱和另一个战士,还要把踩倒的杂草和灌木尽量扶正。好在现在是冬季,灌木和杂草枯黄衰败,本来就挺不直腰杆,所以他们勉强还能掩盖掉踩过的痕迹。
那个受伤的国军弟兄,在如此逼仄的地方不能抬了,只能靠人背着走。曲菁她们是女的不说了,剩下的一个男队员莫少白体力消耗太大,还要背电台,背伤员的任务也就落到了赵啸风的弟兄身上。
山顶上紧贴着悬崖绝壁处,泥土被风吹雨刷留下的不多,高大的树木没法生长,连灌木也比其他地方稀少了许多。顺着绝壁形成了一条宽几米到十几米,鲁大山和傅冬生已经在这里忙了两个多小时,开出了一条和整个悬崖差不多等长的可以行走的通道。通道随悬崖顶的走势起伏,一百多米之外开始下降,就在那个地方,下面的悬崖坡度变大,从上往下有一道道的条条坎坎和石缝,小心一点的话应该可以从那里下去。
鲁大山就在这个地方等着大家,悬崖最上方的十几米还是很难攀爬,他已经用老山藤结了根藤索,人们在下去的时候可以拉上一把。只要下了这十几米最险的高度,底下就要好得多了,以双方人员的身手不会有多大问题。
天色刚开始变暗的时候,他们终于全都安全地下到了悬崖下面的河滩上。这里的河滩果然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现在是枯水期,靠崖边现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石滩道。这条道还算平缓,至少他们在上面走的速度还算不慢,就是前方挡住视线的山脚后方,这条道还能不能走人?如果能走人的话又能够通向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都不得而知。
搜山的皇协军忙碌了整整两天,几乎搜遍了这个狭长的山区的每一座山林。可是他们到现在都没能搜到一师行动队的人,只是在昨天夜里发现过这些人的影子。
崔文彬在汤正祥的催逼下,赶到这里亲自指挥,从今天天亮开始,他又重新组织部队,对整个山区有规律的再次搜索了一遍。到下午依然没有发现林雪萍等人的踪影,崔文彬开始对着地图仔细研究,同时让手下去把这两天搜山时遇到的,那几个住在这山里的山民找了过来。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投射到了南边那个不大的悬崖绝壁上面。到目前为止,他的部队没有搜到的角落很少了,而这个绝壁正是其中之一。他的手下之所以漏过了这个绝壁,那是因为这一片山崖的坡度很陡,上面也没有路可以行走。他们的理由是国军的小队人马不可能自寻死路,爬到这一片没法脱逃的绝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