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赵啸风和萧赣生会合以后，没有时间多叙交情，萧赣生赶紧让他带路上毛姑顶，要单小青带来的救护队员们救治伤员。赵啸风和齐远山破釜沉舟带去突袭对手的人，虽说几乎人人都挂满了血痕，但那都是被荆棘树枝划的，还有就是被鬼子的血喷溅的。他们只有三个人受了点很轻的伤，如果从这支小队的战斗力来说，几乎就是完好无损。
毛姑顶上的情况就惨了，山洞这里战斗最激烈，死了十几个弟兄，还有十来个受伤的，其中一半是重伤。两条小路由于地形限制，也由于对手畏缩敷衍，那里一共死了两个，重伤两个，轻伤三个。这么多的伤员，单小青带来的人手还够用，可是药品就有点捉襟见肘。还算赵啸风他们从燕窝顶上下来的时候，把山寨里留下的一部分中草药都带了下来，现在和单小青他们带来的药品凑在一起，勉强还能凑合。
萧赣生让单小青尽量先救治赵啸风的人，周国栋连也有几个受伤的，除了一个重伤员以外，四个轻伤员简单处理一下，就让他们挺一挺，等过会儿回去以后再作进一步的处理。
单小青和山寨的弟兄紧张地救治着伤员，萧赣生就问起了这次战斗的经过，听说赵啸风和齐远山竟然冷静地等待到入夜，这才出其不意袭击了小山包上的鬼子，他非常意外也很佩服。他问赵啸风：“赵老弟，你能不能带我们到战地去看一看？你或者齐教官都可以。”
赵啸风连忙说：“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让远山带你们去吧，他干掉的鬼子指挥部和电台，说起来比我详细。”
齐远山也想到山包上去看看，弄清楚夜里在那上面到底干掉了些什么角色？为什么鬼子他们撤退了？还会不会再回来？于是带上几个弟兄，领着萧赣生和周国栋下了毛姑顶，又经过皇协军的阵地爬上了山包顶。
山上死伤者全都清理走了，那两顶看着完好的帐篷，其实已经被子弹打得布满弹孔，鬼子临走时并没有拆走。另外还有六顶帐篷则炸的炸、烧的烧，只剩下一些残片和灰烬。那顶最大的帐篷除了被炸以外，还被鬼子清理过，成了几大块破片。这里没有留下能够证明是指挥部的东西，但是那几件行军床和活动桌椅，显示了这里和别的帐篷的差别。和帐篷残片混在一起的，还有一件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军装，军装的一个肩章还在，军衔是中尉。
萧赣生和齐远山都知道，日军的中尉一般都是中队长，像这次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鬼子的最高指挥官很可能就是这个中尉了。他们再看旁边几米远的另一个帐篷，那里也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被炸断后挂在树上的天线和天线引线，都还留在那里。这么看来这两个帐篷应该就是鬼子的指挥中心无疑，就是不知道这个鬼子中尉是死了还是伤了。
萧赣生对这儿发生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问得很多。齐远山则尽可能完整的复原当时的战况，尽量回答着对方的问题。好在山上到处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那些干了的血迹到处都是，它们可以帮齐远山的回忆更完整、更详实。
山顶上看完以后，他们再次下山，看了看鬼子和皇协军上当后交火的地方。最后他们又到了周国栋袭击敌人的地点，听周国栋做了介绍。经此一来，夜里赵啸风他们发起的奇袭，整个经过和取得的战果全都清楚了。萧赣生根据小山包上帐篷的数量，以及齐远山的叙述，估计出鬼子的兵力大概不少于一个满编的小队，如果再考虑到鬼子的指挥官很可能是个中队长，那么他的中队部还有一些通讯、警卫和作战参谋人员，山包上的鬼子就达到了六十到七十人。
萧赣生亲眼看到敌人撤退的队伍，皇协军死伤的人员达到一半以上；鬼子能自己行走的不会超过三十个；只有保安团的情况好些，死伤的人数都不多。他早就知道齐远山训练出来的这些人能打，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如此的谋定而后动，这么的冷静，而偷袭的战果又是这么的辉煌。
他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问了齐远山许多问题，而齐远山也不厌其烦的一一给以解答。齐远山告诉萧赣生——这种小分队突袭的战术，他是从德国人那儿学到的，他们把这种战术叫做特种作战，把这种经过严格训练和挑选的小分队，叫做“特战队”。
齐远山说他当年在德国的时候，德国人很重视这种作战模式，但是他们的实战经验也并不是很多。当年的法国人对这种战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是在德国的军校里，他看到过日本的留学生在学习这门课程。
萧赣生问他当年有没有很系统的学习过这门课程？齐远山实话实说，他当年只是通过关系进德国军校，跟着德国教官和他们的学员学过两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是学不全的。他后来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些有关的书籍，再加上这两年来和鬼子交过几次手，自己用心揣摩出了一套战法。他用这套方法训练了赵啸风的弟兄，这次是第一次正式的用上了，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出乎意料的好。
萧赣生听着齐远山的叙述，亲眼看到了他训练出来的这支小队取得的惊人战果，真是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宝贝人才揽到自己麾下。他试探着问道：“齐教官，你既然有这么一身本事，现在国难当头，你想没想过多教一些学生出来，让更多的人用这种办法去消灭小鬼子？”
齐远山很真诚地说：“萧政委，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不容易办到。我对这种战法也并不精通，只是学了点皮毛，再加上自己的揣摩，到底效果如何，单凭这一次战斗是不能作为定论的。还有就是要想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特战队’，那是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行的。
“原先在燕窝顶上，这些弟兄跟我训练，前后花了一年左右才有点效果。现在的这二十多个弟兄，是经历过几次战斗，最后幸存下来的，人数还不足当时训练出来的弟兄的一半。这些弟兄是最好的，所以才能留到今天，要达到这二十多个弟兄的水平，需要的时间更长。现在这种动荡的环境，很难再有时间和环境这样训练了。”
萧赣生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在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千方百计把这个“齐教官”和毛姑顶上的这支土匪队伍，都拉到自己的队伍中来。
他们回到了毛姑顶上，看到单小青正在指挥着救护队的人，对毛姑顶上受伤的弟兄们进行着救治。现在伤员都集中到了一起，重伤员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一些轻伤员放到最后救治，救护队的压力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大。
单小青是文化教员，有时候虽说也会到救护队帮忙，到底还是外行。她带来的这半支救护队，里面没有带队的干部，于是她就成了带队的了。现在事情少了，她也轻松了许多，赵啸风和她在一起，两人在那里说着话。从他们两人说话的神态来看，现在他们谈的话题，已经不限于对伤员的救治了。
萧赣生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想到既然目前把赵啸风的这支人马带到独立大队的根据地去，条件还不成熟。那要是留下一些战士，一来防备敌人再次前来，二来也可以让这些绿林好汉们切身感受到八路军的优点，那不是也很好吗？
他又看了看山上的情况，估计了一下敌人的动向，觉得鬼子和皇协军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再次前来攻打毛姑顶。他对赵啸风说了自己的意思，他说：“赵老弟，这次你们损失了不少弟兄，我想留下一些战士，万一小鬼子和皇协军再来，也好帮你们一把。一旦你的弟兄们伤势好转，可以再次上阵了，我的人马上离开。还有我们的这些救护队员，也给你留下几个，他们救治伤员的经验是很丰富的了。赵老弟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帮你们一把，留下来的这些人，如果遇到事情，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你看这么办行不行？”
赵啸风和萧赣生打过几次交道，对他还是比较相信的。他正在为弟兄们伤亡太大，怕万一有事情的话兵力不够用，萧赣生的提议倒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想了想说：“萧政委，你容我和远山商量一下。”
他过去低声和齐远山说了这件事，齐远山考虑的时间长一些，但是看到眼前那么多的伤员，又看到这些伤员和给他们救治的八路军相处得很融洽，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萧赣生得到赵啸风的答复，于是就让周国栋留下一个班的战士，任务是帮助守卫毛姑顶，服从赵啸风的安排。周国栋马上安排去了，萧赣生又对单小青说：“单小青，你也留下，再给你留下几个救护队员，人可以你自己挑选。你们的任务是尽全力救治毛姑顶受伤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