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保洛的生日是非常隆重的。
尽管大部分的东亚军火组织都已经嗅到要变天的气味——然而在总裁正式下令转让白道产业到罗皓名下之前,保洛还仍然是kcmp的太子爷,并且是唯一的太子爷。
这仅仅是隆重生日典礼的一个原因,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保洛本身就是一个喜爱玩乐、爱好奢华的人。他十八岁生日礼的时候大办了七天筵席,头三天宴请黑白两道名流,再三天宴请集团内部的高层元老,最后一天是他自己圈子里的人,也是最豪华最奢靡的一场盛宴。声色人欲都在那里得到了完全的体现,那场赤裸裸就是人性展现的宴会曾经被眼线报到总裁那里去,k先生当时什么也没说,暗下里却把保洛叫来痛骂了一顿。
总裁年轻时则是自己打下的江山,当然对保洛的行为非常不满。与之相对的,叶羽是自己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人,性子非常克制,是个朴素干净的人,正投总裁所好。
后人作传时据说总裁曾经向叶羽感慨,保洛不堪大业,其他继承人多是早夭,朗州心性刻薄,王平不是上位者的料,只可惜你不是我儿子,要不然这份家业就传给你了,我何必这么费神?
叶羽是怎么回答的已经不得而知了,这也只是诈传,可能是总裁一时不满没有当真的话,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回事。kcmp牵扯到一国政局已经是很微妙的了,后人以诈传诈也是非常可能。然而从这里却可以看出一点,就是总裁不愿把kcmp传给保洛的心思是很早就有的,后来政局突变乾坤扭转,并不是一时偶然,而是很长时间以来的微妙量变而导致最终的质变。
叶羽在启程去蒂尔岛之前就摸清了这次生日典礼的一切细节,一点也不出意外的发现保洛少爷的奢靡爱好还是一点也没有改,不禁莞然。对于这种人的生日礼物往往不难准备,要是他突发奇想要一切从简,那叶羽倒是会头疼应该送什么礼才又拿得出手又不至于太过昂贵。
到那天上飞机之前罗皓都不大清楚自己为这个未曾谋面的堂弟准备的是什么礼物,这些事都是叶羽一手操办。他去问叶羽,后者就给他一个痛心的表情:“少爷您还是不要问了吧……”
罗皓一边坐在地上,把准备带去蒂尔岛的文件零碎准备好,一边手忙脚乱的啃几块饼干填肚子:“为什么不要问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说了会让您觉得,我们的人生和他相比实在是寒酸之至,没什么意义。”
罗皓那一口饼干顿时就哽在了喉咙里。
从香港去位于太平洋公海海域的蒂尔岛有七八个小时路程,凡是坐过飞机的人都知道,不管飞机上的内容安排得多么丰富,这项交通方式给人的感觉还是枯燥多于有趣的,特别是和叶羽这种只要逮到时间就会不遗余力地向罗皓灌输他教育理念的人一起度过漫长的空中旅行,那简直是痛苦的事啊。
“我说,叶羽啊,”罗皓痛心疾首的摇着头,“你已经把各种注意事项交待七八次了,你好了没有啊?”
“那是因为少爷您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哪,”叶羽闲闲的微笑着,牙尖嘴利的还回去,“少爷愿意一个不留神就被人一个不小心砍成马蜂窝的话,那我也没什么……”
“你那光辉灿烂的教育理念总结下来不就是一句话都不要多说、一步路都不要多走、凡事先看你的脸色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您当然不是,三岁小孩比您让人放心多了!”
“叶羽!你这么说实在很过分啊!”
“按您对于过分的理解那叶羽真是非常尽忠职守!”
“你的尽忠职守就是用唾沫星子淹死我杀人灭口吗?”
“我觉得您被我的唾沫星子淹死都比在岛上被人杀掉来得好!”
“请问,”度野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两位需要补充水分吗?”
罗皓看了看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各类资料,非常识趣的蹦起来:“我要!我去抽烟室。”说完不敢看叶羽仿佛能把他扒皮剥肉吃了的眼神,一溜烟狂奔而去,那个速度快的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身后有一条长长的青烟徐徐升起。
叶羽猛地向后一仰:“真不识趣啊,度野。”
“你好像也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留口德,我有时候真讨厌你这一点。”叶羽靠在扶手椅里摊开手,“其实我也不喜欢回去岛上,也许你比较期盼见到叶华?”
“啊,”度野顿了顿,“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度野多少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总要结婚的吧,”叶羽淡淡的道,“她那么喜欢你,……你只要愿意求婚,她都回答应的。”
度野短促的笑了一声:“这可不一定,也许她想再自由一段时间呢,也许她想等你先结婚了再说?”
叶羽十指交叉着搁在下巴上,眼神一敛,然后又微微的笑起来:“你怎么老拿我这方面的事开玩笑,……算了,来玩牌么?”
罗皓在抽烟室里呆了二十分钟以后才觉得紧绷的心情好了一些。再怎么说第一次去kcmp的总部都是一件让人紧张的事,只是把这种心情显出来让叶羽发觉,就有点没面子了。
他刚想推门出去,突而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对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就是那天崇友的声音,带着日本人说外语的那种含混不清的腔调,另一个却不熟悉,听上去像是随从一类的,毕恭毕敬的说:“……可是荣臻小姐还是什么也不吃,她弟弟荣澄也是,已经发起热来了,这样下去,到了岛上也不好把人交出去啊!”
崇友叹了口气:“可怜他们姐弟也是硬气人,不过落在我们大少手里,还不如……真还不如自己了结算了。”
随从忙嘘了一声:“崇先生小心隔墙有耳。”
“我不是说大少怎么样,”崇友解释一般说,“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是他们姐弟自己命不好,怪不了别人。不过关键是,如果交出两个病秧子,就算在怎么是美人,保洛少爷也未必会高兴的啊。”
“烦劳崇友先生去叶少那边说一声吧,要不然想想办法什么的,不然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咱们哪!”
罗皓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他咳了一声推开门,正巧崇友正点头应承着,见他突而出来,顿时吓了一跳:“啊,啊,罗少爷……”
罗皓看他神色慌张,心里越发肯定,脸上却不显出什么神色,只问:“你说的那两姐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到岛上去?”
崇友和那个穿大厨衣服的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不过人家话已经问下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个……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少爷有问题,为什么不去问叶少,我们底下办事的人实在是不好多说……”
“给我闭嘴!”罗皓突而怒道,把那两人都吓了一跳,“叶羽要是问你什么你也敢这么答么?给我老实说那两姐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假一个字你就从这飞机上自己跳下去!”
大厨吓得不敢多说,崇友见状只得吞吞吐吐的向后退:“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荣家姐弟一向有艳名,……荣家这次犯了事在叶少手上……”
他偷偷看一眼罗皓脸色,顿时有了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不过罗皓没给他机会这么做,而是淡淡的说:“给我带路,我过去看看。”
“可是少爷,叶少特别吩咐过……”
罗皓定定的看着崇友,直到他额角冒出了虚汗,才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那我现在吩咐你,从这架飞机上跳下去。”
“少爷千万不要当真,我怎么敢违背少爷的意思!”崇友立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往这边走!请往这边跟我来!”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向大厨使眼色,罗皓之当没看见,快步向前走去。
那是一间不大的单间,位于机舱尾部,锁得严严实实。崇友问看守拿来了钥匙,对罗皓不无畏惧的劝说:“少爷,您不知道保洛少爷早就有这个意思,这次我们叶少也是借花献佛,没什么了不起的,总部这样的事很多,总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皓平静的望着他:“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崇友立刻消声,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