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枪毙的！”在车里罗皓几乎要从后座上站起身来。
叶羽一手开车一手推开罗皓快要掐到他身上的爪子：“是的，少爷。”
“他娘的不要叫我少爷！万一被发现了这是要枪毙的！”
“是的，罗少爷。”
“那你还做？！”
后视镜里可以看见叶羽苦笑：“有什么办法？我告诉过您我能支持您上台的唯一办法就是两万武装压底，有这份家底在，保洛少爷都不敢把我怎么样。两万人吃穿都是要花钱的，更不用说武器装备。您觉得不做这样的生意我就不被枪毙了么？国际刑警盯着我都好几年了，只是没抓而已。”
罗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开脸：“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让您上台。”叶羽平静的回答。
“不要扯这个，我们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你这么汲汲钻营都几年了吧？”
“……”叶羽沉默了一下，“是的。”
“你想要什么？”罗皓皱起眉头，“权力？金钱？叶羽，你今年多大？怎么为了这个命都不要！”
车开上市区，叶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却能感觉到后视镜里罗皓紧紧地盯着自己。这种目光让他心烦意乱，这几年他这种诘问听到不少，早就已经刀枪不入，连展风云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独生爱子弄权的本事比自己都强。可是现在，仅仅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罗皓而已，这样的眼神竟然让他不敢直面。
叶羽咳了一声：“不是。一开始不是。”
“现在呢？”
“……”
“你就没想过一旦失手，你会怎么样？”
叶羽猛地停下车：“我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个话题了！”
罗皓摇摇头：“叶羽，我不是把你当什么手下的，……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不怕吗？你还……还这么年轻。”
他的口气没有一点轻视的意味，只是责备，痛心，还有一点关切。
叶羽转头沉默了半晌，突而冷笑起来：“不要这么一副嘴脸，……你干脆骂我几句还爽快一点，少在那唧唧歪歪的！”
“我不是想骂你！”
“实话说我都做这个多少年了，杀过人，倒过军火，除了毒品不做，什么卑鄙的事都干过，那又怎么样！”
“可是你不能这样！你可以活得正常一点！”
“别在那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有一天你活的不会比我干净！”
罗皓不说话了，他久久的看着叶羽，什么也没有说。车里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叶羽侧脸的线条，非常优美，神情却因为不知名的恼怒和仿佛是一点羞愧的东西而微微扭曲着。
“我不是想……”罗皓艰难的开口，“不是觉得你什么肮脏之类的，……”
“我他娘的还就是一个脏到底的犯罪分子，又怎么样？”叶羽声调很高的说，尾音甚至称得上是尖利，“爱看不看，没人求你看！我就是这个样子，也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也不想当圣人，要当圣人就别在这里，滚回你的教堂去！”
罗皓只觉得心底一股火气冲上来：“你爱怎么怎么去吧！瞎了眼我都不会想劝你这种人！”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叶羽抿着薄薄的唇，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神情有些茫然，随即变成一点倔强和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忍不住地悲伤。
罗皓试图挽回刚才的话：“喂，我不是这么说，我是想……”
叶羽一言不发的甩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喂！你要去哪？”
叶羽挥挥手：“你说得对，那你自己开车回去吧，别跟我这种人沾上。”
“你发什么疯！”罗皓追下来，“三更半夜的你到哪去？”
这是一片郊区，离九龙还很远，不远处就是一片农庄，有零星的灯火。叶羽再次甩开他的手：“滚！”
罗皓有点发愣，然后又不忍心真的放任他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乱跑，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然而叶羽一听他脚步在身后就烦，突而一停，罗皓忙慌慌张张的停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羽突而返身冷冷的说：“车你开回去，会有人来接我的。快滚！别让我看见你！”
罗皓无奈的低声下气解释：“你先不要冲动，这么晚了……”
叶羽哼的一声跳下田埂，罗皓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三步两步的消失在了夜色中浓密的玉米田里。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很多人都怕他，恨他，也有人垂涎他，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是罗皓不行。这小子凭什么？一副傻呆呆的样子，一点手段都没有，也敢来指责他，也敢来教训他，也敢来……
……也敢来同情他。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带着痛心的责备的眼神。
刚才真应该抽他一耳光的！叶羽坐在玉米丛里，咬着苦涩的叶子，咬牙切齿的想。
罗皓在田埂上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想叫又怕引来农庄里看田的人，只得轻声叫了几句叶羽，没有人回答他。罗皓简直要无奈了，压低嗓门说：“喂，我真的走啦。”
夜风拂过玉米田，发出枝叶细细索索的摩擦声。
“你也不要生气……”罗皓踌躇了一会儿，“你是个好人，我不是说你坏，就是说，就是说……咳咳，反正你要注意安全，知道不？”
他转身要走，想想看又打了个电话给保镖，叫他们来接叶羽回去。挂了电话后又犹疑了一会儿，再次走到田埂一边：“喂，你要是真管我叫少爷什么的，我就告诉你，以后我要是掌权了啊，我就给你很多钱，你爱到哪到哪，爱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干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不？”
他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回答他，只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了。
那天保镖在玉米田里找到愣是一声不吭的叶羽的时候，连何力勤都惊动了，带了大帮人来围着这一片，亲自下地去找人，最终找到叶羽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膝盖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眼皮还有点红，牙齿还叼着一片玉米叶子。
何力勤叫道：“大少？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