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罗皓这次离岛非常突然,却不能说是仓促的。临行前朗州问他:“少爷,金三角那些人,都是会吃人的啊。”
罗皓笑了笑,不答言。
朗州心里有些微微的不安。罗皓几乎是一接手叶羽名下的产业,就表现出了他独特的管理才能。那段时间他在外面有不少动作,见微而知著,谁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朗州这样的地位,总不希望上位者过于强悍。
要是上位者一意改革,首先遭难的就是叶羽和朗州这样积威已久的新贵。他觉得叶羽不会这么傻,然而看叶羽那样子,还真是有点开始恋爱的样子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朗州看着机舱窗外的浮云,喃喃着道,“不过叶羽……我很难想象他会恋爱啊……”
哈比没听清,凑近了问:“三少什么吩咐?”
朗州一个激灵:“嗯?我说什么了吗?”
哈比立刻改口:“没,您什么也没说。”
叶羽是在飞机起飞的时候被叫走的。他站在机场高处的山石上仰头看着飞机凌驾于高空,身后走上来四个保镖,为首一个毕恭毕敬的欠了欠身:“大少,总裁叫您过去。”
叶羽眯起眼望着天际,一直到飞机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空和海洋的交界处,他不疾不徐的返身向车走去。
保镖跟在身后:“大少……”
叶羽从腰里拔出枪随手扔给他,前面有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上了车,反手就把车门锁死。
整个kcmp,能不经通报随便进出总裁府邸的人不多,叶羽是其中一个。
他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少年时光,进去的时候懵懂桀骜,出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声震亚欧黑道的叶少了。叶羽并不喜欢这里。平安京时代的建筑风格,古老的抄手游廊,屋檐下隐约可见的岁月侵蚀留下的水迹,砖石之间都透出寂寞而庄严的气息,就仿佛整个kcmp的威严。
他有时会想吓死了夕颜小姐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大宅,她的魂魄,会不会还在这里绝望的瑟缩呢?
叶羽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来,仿佛一下子要清除心底所有的抑郁之气一样。廊下屋后总有衣角一闪而过,侍从眼神闪烁而好奇,叶羽穿过房前的樟树,k先生背手站在游廊的尽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有回,进书房去了。
叶羽迟疑了一下,清淡的日光穿过层层树叶映在他静默的侧脸上,刹那间眼睫的微微颤动都清晰可见,仿佛边缘优美的蝶翼。
他走进书房,总裁在内室里坐着,手搁在扶手椅的两边,手指紧紧按着扶手,语调平淡的问:“羽哥儿,你昨天晚上上哪儿去了?”
叶羽平静的说:“朗州做东请客,不留神多喝了点,在他店里睡着了。”
总裁微微的冷笑了一下,也不像是笑,过了半晌,突而道:“把衣服脱了。”
叶羽僵了一下,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爽快的解开外套的扣子,擡手把外套扔在地上,然后扯开领带。他一手扯掉衬衣的两个扣子,总裁突而起身大步走过来,甩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叶羽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俯下身去抹掉嘴角的血迹,然后起身,平淡的看着总裁:“您满意了没?”
k先生紧紧地握了握拳。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叶羽的目光不为所动。
最终总裁退去了半步,带着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问:“知道为什么我昨晚没叫朗州去叫你么?”
叶羽觉得耳朵里有点痒,他擡手摸摸,一看一手的血。
“因为我不想在人面前给你难看。”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舌头在口腔里抵了抵脸颊红肿的地方,“——带着这张脸出席订婚典礼,就不是难看了吗?”
有一刹那间他以为总裁会再狠狠打他一耳光,然而k先生没有。总裁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半晌,问:“你是自己交权,还是要我发兵去灭了两万海军?”
语气已经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叶羽漫不经心的一笑:“无所谓,您随便吧。没什么事我走了。”
他返身推开门,大步穿过庭院,侍从俯身递上冰毛巾,他顺手抓起来,没有一点停留的走出了大门。
当天kcmp高层发生剧烈动荡。一夕之间,叶少在总部的势力全部瓦解。
惊才绝艳天下倾炙手可热势绝伦,然而总裁真正动起手来,不过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蒂尔岛上下震惊。消息一天之内传遍各地。总裁连叶少都动了手,其他人莫不是人心惶惶。然而接着就是一道文件下来,叶少被任命为机要秘书,随侍总裁身边,从此不离寸步。
同一时刻,蒂尔岛上一家夜店突而被kcmp政府军清洗,头牌下狱,一干人等羁押。不过这是小消息了。
王平想从展家找出什么端倪来,无奈展风云亲自下令,一日之内,展家闭门谢客。风平浪静之下是最激烈的湍流,王平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他去问费吉斯,费吉斯在跟展风云通话,电话里打着哈哈,问:“可要我为贤侄请个情面?”
展风云不知道说了什么,费吉斯没答应几句就挂了电话。
“哪有展家独子跑去当什么机要秘书的道理?叶羽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养在身边难道解闷吗?”王平想不通这个道理,“我刚才去找叶羽了,您不知道他脸上……”
费吉斯冷冷的笑了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纵容羽哥儿了,”他打断了王平,“这简直就是在哄着他。一升一降……玄机大着呢。”
王平不解的皱起眉。
费吉斯看看时钟:“羽哥儿坐镇军火行业,这次是坚持了五个半小时,不知道以后总裁收拾我们家的时候,克里家族能支撑多长时间。”
“我不会让这一天来到的!……”
“我竟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费吉斯哈哈一笑,挥挥手示意王平不要说了。
很多事王平是看不清楚的,就像朗州怎么也绕不出来事情的初衷一样。费吉斯有意也不让他们知道,对朗州来说,有时候知道的少一些反而好一些,知道太多的人心里往往不会舒坦的。何力勤为什么被外调,当年为什么清洗宫闱,费吉斯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也是无意撞见。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天他往内府里走,转过一道游廊,前面有浴衣的一角闪过,什么人急退在雕花柱后。费吉斯一时警戒心起,返身伸手就抓过去,那人勉强避开几下,木屐在地板上发出咯吱一响,却是避之不及,费吉斯一手没抓稳,却把那人衣带撕了一片下来。
老内侍匆匆忙忙的走过来,呼道:“副总?”
费吉斯收手转头一看,再看时那人已经急退而去。
之后他进去面见总裁述职,推开内室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子跪在榻榻米上,就在总裁下手边,总裁正微微的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