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叶羽割脉的当天,总裁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随即就是从黑道通牒转到白道外交了,官方政府出面,虽然为了叶羽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到这个地步总裁也没什么办法好想。
虽然说k先生不是个好面子的人,可是任谁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看重的枕边人给活活折腾死在牢里。叶羽这时候的在监狱里的情况,已经牵扯到了整个kcmp的、尤其是他总裁的面子问题。
展风云拿着肖红的反馈过来汇报的时候费吉斯也在。费吉斯这人比较克制,还客套化的安慰了几句:“展副总不要太着急了,羽哥儿也就是一时糊涂,怎么会当真寻死。”
总裁当即脸就沉了。
展风云多年混成了老狐狸,一眼瞥见总裁神色不豫,心下就有了计较。他当年肯送叶羽到宫闱之中去,就是想着让叶羽在总裁心里有点感情,日后做事会留两份情面。现在看来,总裁虽然表面上淡淡的,实际上还是对对这孩子有些感情的。展风云有时故意在他面前教训叶羽,总裁都忍不住要拦,何况是眼下叶羽都要活不下去了呢。
所以他对费吉斯无可不可的笑了笑:“也难说,我家孩子看上去还好,其实心里非常犟。他是那种典型的宁死不屈,脑子一根筋的。”
费吉斯也笑:“羽哥儿怎么这样,他觉得咱们不会救他吗?”
展风云淡淡的反驳他:“要是还受得了那份罪,谁会去寻死?”
其实割脉这个步骤是他们计划好的,展风云原本来就是想和总裁说这件事,当下又改了主意,权当叶羽是受不了逼供才寻死的。总裁不知道叶羽在牢里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只是笼统知道一定是受罪,现在一听竟然把好好一孩子逼得要寻死的地步,心里就是微微的有些不好受。
一点微微的疼,细细密密的缠绕上来,一开始浑然不觉,到疼痛时才觉得近乎窒息。
叶羽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有些缠绵的,也不知道一个男孩子怎么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不是那样明快,是有些柔和又有些阴狠,如同透明的青瓷,触手却是温软的。
k先生知道叶羽在外面是个生杀予夺、不给半分情面的人物,也知道他待下过于严苛,风评甚恶。总裁还保持沉默,一方面是放任,更多的则是权术。叶羽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他上不了位,如果他能坐到软硬兼施、恩威并重,那倒真是王者之相了。
那不论是对保洛还是对罗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这样严苛性格的一个人,怎么会让人觉得,……觉得缠绵,风致,甚至旖旎?
他曾经在叶羽半醒不醒的时候,跟他说:“你要是我儿子,这片江山就保准是你的了。”
叶羽立刻清醒,挑起尾稍带吊的眼睛,沉默半晌,突而一笑说:“我怎么敢。”
总裁笑道:“就是,逗你玩儿呢。”
这孩子打了个哈欠啪的一声倒回床上去,不一会儿就呼声震天。
当时的种种一时都清晰印在脑海里,近十年来的所有愉快回忆,竟然都好像和羽哥儿有关。扪心自问的话,一开始可以说是中年男人对年华正盛的少年有种知慕少艾,后来多少情分放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k先生想着,羽哥儿跟了自己十年都没受过这么大罪,心里这么慢慢的琢磨了一会儿,就有些发狠的意味。他心说我kcmp百年的基业,就算是硬动手带回来这么个人,那又能怎么样?
叶羽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脚腕被铐在铁的病床角上,不由得在心里问候了一句朱庆国的妈妈和姥姥。
病房里一片毫无生气的白色,衬得床头上鲜红的血袋狰狞夺目。房门紧紧锁着,落地窗帘后隐约透出一点模糊不清的光,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拉住输血管,狠力一拽。
哗啦一声脆响,吊瓶摔到地下打得粉碎,血袋啪的一声掉在床边上,几滴血飞溅出来落在床单上,叶羽很有闲情的想,倒是看上去有点白雪红梅的意味。这时一个护士从门口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白了脸色,匆匆返身去叫人,不多一会儿医生和警察就一拥而入,度野也跟在后面匆匆进来,一看就是一愣。
叶羽向他冷笑:“好歹是几年的哥们,连死都不让死,度野我算是认识你了!”
这是他羁押以后第一次对度野主动说话,原本想说些更刻薄的,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度野脸色不变,叫人给他重新上吊瓶血袋。一个护士在叶羽手背上扎针,忍不住偷眼看这个年轻的重犯,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却又这么可怜,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惋惜。
一般人往往对杀人犯、抢劫犯之类觉得危险可怕,要是这类罪犯受审,也不会有人觉得可怜,只会觉得罪有应得。而像军火走私这类事,即使在警方眼里看来再怎么罪大恶极,一般老百姓也不会有什么真实的体会,怎么说都是里生活太遥远了。对于叶羽这样年轻好看的男孩子,更多的人会觉得惋惜甚至同情。实际上走私、尤其是军火违禁品走私,是更危险、危害更广的一个行业,和杀了一个两个人之类的杀人犯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度野冒着这么大危险去kcmp高层卧底,在叶家兄妹都真心视他如家人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变节的原因。他不是没有愧疚甚至痛苦,然而他们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背叛和被背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永远都没办法对每个人忠诚,‘没有一条路可以通向所有人的幸福’。
人都散去以后度野迟疑了一下,没有走,而是轻轻掩上了病房的门,站在病床前看着叶羽,低低的说:“对不起。”
叶羽原本头埋在枕头里,闻言翻了个身坐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却还能支撑。
他反问:“对不起谁?是我还是叶华,你的未婚妻?”
度野阖上眼。
“我问你,”叶羽说,“度野,你有没有爱过叶华,哪怕一点点?”
“……”
“你有没有想过,她很爱你,愿意什么也不要的跟着你?”
“……”
叶羽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姿态有些颓然,“那你接近她,完全是利用她?”
度野突而开口低声说:“不是。”
“还有什么?”
度野又不说话了。
“……我真的很鄙视你,”叶羽非常清晰的说,“即使是朱庆国我都没这么鄙视他。他至少还是忠于职守,而你呢?你的忠诚建立在什么之上?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像叶华这么爱你了,而你用她给你的所谓事业当了祭品。度野,我要是你,就从这楼上跳下去。真耻辱。”
度野摇头:“我不是这么想……”
“我这几天在牢里,想了很多,”叶羽说,“我是做过很多错事,也杀过人,要是真的被枪决或终身监禁什么的也是罪有应得,上诉都犯不着。要是我这辈子不得善终,那也没什么奇怪,是我该的。可是你呢,你又比我高贵多少?你只是司法系统的忠诚机器里一个可怜的牺牲品而已。要是说亏心事,你做的不比我少!”
“我对不起叶华,”度野顿了顿,突而擡手在额上撑着,“可是我真的,……我本来不想伤害她的,……”
“本来之类的话,只有懦夫才会说。”
叶羽冷冷的笑了笑,“不过也是,在你眼里我们这一行的都是罪该万死该下十八层地狱,如果叶华是个普通身家清白的女孩子,你会这样对待她吗?……归根结底你也是戴着有色眼镜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并且自命不凡的家伙而已。你甚至比我们还要卑鄙,还要残忍!”
度野突而高声道:“要是她那样我就娶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