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心事
第210章心事
苏子寒策马回府,一路狂奔。骏马跨过王府大门门槛,直接进了竹林,过了菊花圃,停在了湖边。他放任马儿在坟冢间瞎跑,自己就近找了一座坟墓,一掌劈开墓碑,拔出一柄长剑,舞着不知名的剑路。他要发泄,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招式灵活,剑法轻盈的一套剑法,被怒气吞噬,只余下快准狠,似有招招取人性命的凌厉之感。
砍断的柳条,飘然落地,稀疏的声音几不可闻。
削碎的树叶,还在空中飞舞,随着剑气流动,不愿落地。
苏子寒只有不停的舞剑,不停的使力,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气力,才能感觉到痛快。
当剑尖指向一个新坟的时候,他停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盯着坟墓。
薛青萝,那个从来没有爱过的女人,因为他的失控,丢了性命。她再怎么喜欢偷东西,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要不是因为怀孕,怎么会被人追上?
他不能发疯,不能失去理智。萌萌,云裳都还需要他保护。
萌萌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是投胎来了,还被云裳救了下来。看着他那么活泼的样子,是不是映雪小时候也那么顽皮?还有云裳那个笨蛋,就会哭。真不知道,她在王府怎么长大的!
差点忘了,云谦没有纳妾,也没有其他孩子,她是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既是长女又是幼女。难怪没什么心机,跟着陆家两个没爹没娘的男孩子身后混。身在王府,既不会权谋之术;身为郡主,没有丝毫端庄典雅的气质。
一点也不美好,喜欢她什么?
可是当她带着萌萌一起玩耍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她不需要会其他的什么,只需要这么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心思纯净,有什么不好,起码不会去算计身边的人。绷着个脸,不敢笑也不敢哭有什么好,活人变成了雕刻。
只是如今大势所趋,她还是那副缺心眼的样子,真的应付不来她的生活。
萧逸,萧羽长子,隐藏的那么深,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若不是陛下拿着求婚文书,他也几乎认定那就是一个不把门当户对放在眼里的书生。
他会照顾好她吗?还是,只是看上了她的价值。
不管他的打算是什么,他都要去一趟云州,说好的再也不去疏园住,怕是要食言了。
“来人!”他一声高喝。
竹林里窜出来两名侍卫,垂手待命。
“将马牵走。另外,叫秦伯准备马车。”
他现在出发的话,天不亮就能到云州了。用阿执的身份出京城,陛下不会拦下的。等陛下发现他人不再王府了,他已经走远了。
不是担心苏子恒不会来吗?那就顺道多担心一个好了。
长剑插入坟前,一气灌入,两尺没入地下,只余剑柄跟半截剑身在外,昭示着主人一生的功绩。
出城的时候,守卫城门的士兵对秦伯没有印象,对身穿女官服饰的阿执倒是毕恭毕敬。
“苏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出城为景王殿下办事,真是辛苦。”士兵看都没看马车里坐着谁,就放行了。现在景王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他府里的管家出城,没有人敢为难。
阿执认不出这个士兵是谁,现在套近乎的人多,她均是一笑置之。
苏子寒在车里擦拭着紫光剑,素白的绢帛,轻轻的擦过剑身,小心地如同对待价值连城的宝贝。马车颠簸,车身有节律的晃荡,他找准了规律,在相对平稳的时候,将剑归鞘,轻放在膝盖上。
阿执隔着帘子对他说:“爷,马车会快些,你要不要躺下来休息?”她知道他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的,回来之后又滴水未进地发疯,现在还要赶路。一天不吃,他能扛得住。两天不睡,他可不行!
听不到车里人回话,阿执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在外面好好守着。
苏子寒哪里睡得着,往事历历在目。
彼时,他还在齐州书院念书,最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映雪不是书院的学生,不过是来看她的堂哥,郑垣的儿子郑绮。
第一次见面,是在郑绮的房间。他推门而入,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姑娘,睡在郑绮床上。他想也没想就退了出去,装作没事一样,告诉自己什么都看到。
吃饭的时候再次遇到,映雪拉着郑绮喊哥哥,他还觉得人家郎情妾意。
直到郑绮介绍:“舍妹映雪,第一次来齐州。雪儿,这就是哥哥经常跟你提起的无法超越的奇才,苏景。以后啊!哥哥要是当上世子,一定重用他辅佐我。”
“苏景哥哥好。”映雪清脆的叫了一声,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个浅浅的梨涡。也许是胆小,挽着他堂哥的小手,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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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是郡主啊!”
映雪经常被人称呼小郡主,这个苏景没有这样,她很开心:“苏景哥哥你是帝王之姓哎!不知道是哪位王侯的几世孙呢!”
苏景那时瞒着身份,连好友郑绮也不知道他是皇十九子,就胡诌一个:“哪里知道呢!得回家查一查族谱才行。”
此后,映雪经常来齐州书院玩,一住就是半个月,回去不足半个月就又来了。折去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也没住几日。
说的好听叫一个人在家无聊,想念兄长。其实,连郑绮都知道,他这个妹妹哪里是想念他,分明是想念他的好友。每次都是苏景哥哥长,苏景哥哥短,张口闭口都是苏景。狗屁的恋兄,就是思春。
“喂!雪儿,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以后嫁不成苏兄,会不会很傻?”郑绮也曾当面问过。
映雪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苏景答应了她,会去提亲,那就一定会的。天下就没有苏景哥哥办不到的事情,她才不要杞人忧天呢!“为什么嫁不成?我这么可爱,他娶了我,做了你的妹夫,正好可以辅佐你啊!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咳咳!”郑绮对她挤了挤眼睛,他说这话,是说给苏景听的,这个傻妹妹,真傻!
苏景那时还在书院,知道他的婚事是父皇说了算,现在他还没毕业,不能回京。时机未到,不能先跟父皇提婚事,只能安慰映雪:“相信我。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娶你回家。”
年少空许诺,如今付流水。斯人已逝,空余恨。多少情仇,在眉头,散不去,几番寒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