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戏魂共鸣
让它们说话?
林玄一盯着手里那块还在滋滋冒烟的镜片,指腹的灼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钻进脑髓。
这玩意儿现在烫得像刚出炉的红薯,要是这都能说话,大概率也是在骂街。
小师叔的身影愈发稀薄,像是一团快被风吹散的二手烟雾。
他没解释,只是并指如刀,猛地点在林玄一眉心,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散了架。
不是用嘴说,是用‘戏魂’去听。
指尖触碰眉心的瞬间,一股凉意炸开——,眼前骤然裂开无数细密冰纹,仿佛玻璃穹顶崩碎;,有低频嗡鸣自颅骨深处震荡而出,如同远古编钟沉眠千年后第一次轻颤;,那股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脊椎骨节一寸寸向上爬行,像有人将一根银针缓缓刺入延髓,再轻轻搅动。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把你那点不成器的神识散开,别去抵抗镜片里的暴躁,去同频。
就像你在台上找搭档的节奏,无论对方唱得多离谱,你得先把调子合上。
小师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却字字像是钉子凿进林玄一的耳朵里。
戏魂共鸣。
林玄一咬着牙,忍着脑仁里像是被搅拌机搅动的剧痛,强行调动体内那股刚从系统兑换来的、还没捂热乎的灵力。
他试着不去“控制”手中的镜片,而是像小师叔说的那样,去当一个听众。
视界开始扭曲。
眼前的岩壁、苔藓、甚至旁边满脸焦急的唐婉柔都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垮塌下来,颜色被抽成灰白,轮廓融化滴落,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如同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接着,他“看”到了。
那不是画面,而是直接灌入意识的庞杂信息流——,天地初开,没有光,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
每一条线都泛着冷金属般的微光,彼此咬合、编织,构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这些规则之线在运行时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是精密齿轮咬合,又像是命运之笔在竹简上刻下注定轨迹;林玄一感到自己正被这张网缓缓裹紧,皮肤传来毛刺般的压迫感,仿佛亿万根蛛丝贴附体表,随呼吸起伏收紧。
水往下流、火向上烧、生必有死、因必有果。
这些线严丝合缝,编织成了一张窒息的大网。
在这张网上,所有的生灵都像提线木偶,按着既定的剧本,走完枯燥的一生。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甚至连下一秒眨几次眼,都在天道的计算之中。
直到一个疯子出现了。
林玄一感到胸口一阵激荡,那是属于那位上古戏神的残留情绪——不甘、狂妄,还有那种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
这情绪如滚烫铁浆注入胸腔,心脏仿佛膨胀了一倍,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竟隐约浮起一丝焦糊味,像是灵魂在燃烧边缘挣扎的气息。
画面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天地之间,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把折扇。
他对着那张密不透风的规则之网,大笑了一声。
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撕裂了规则本身的结构——那是一声荒诞至极的破音,像铜锣摔进瓷碗堆,又像琵琶弦突然崩断,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癫狂,在寂静的宇宙中炸出第一道杂音。
既然剧本无趣,那便即兴来演!
那一刻,规则乱了。
水倒流上了天,枯木在冬日开花,原本该死的人活了下来,原本高高在上的神跌进了泥潭。
变数。
这就是戏神的道。
他创造了“自由意志”,就像是在精密的瑞士钟表里撒了一把沙子。
紧接着,是一种仿佛被整个宇宙排斥的恐怖高压。
天道怒了。
绝对的秩序无法容忍这种不可控的“即兴表演”。
那个模糊的身影在天罚下崩解。
但他没有消亡,而是主动裂开。
一半,化作了绝对理性的黑白道袍——那是为了欺骗天道而留下的“规矩”,也就是刚才那个要把林玄一碾死的“无相”。
另一半,则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承载着“变数”与“自由”的灵魂碎片,散落在时间的长河里。
林玄一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短短一瞬的信息冲刷,比跟元婴老怪干一架还累。
看懂了?
小师叔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剩下一个轮廓,还在顽强地维持着身形。
林玄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苦笑道:看懂了。
无相是那个死板的剧本管理员,他觉得世界如果不按剧本走,就会崩坏。
而您……或者说这镜片的主人,是个想改戏的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