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大长老的秘闻 - 让你演魔头,没让你成真魔啊! - 知客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第36章大长老的秘闻

门并没有被推开,但那一抹灰扑扑的身影就像是从门缝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突兀地站在了屋子正中央。

林玄一耳尖微动,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细纹,又像是影子被撕开一角。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

林玄一手里那半块硬馒头还举在半空,嘴里那口没咽下去的麦麸渣子顿时变得有些噎人,喉头上下滚动时仿佛吞下了一团粗糙的枯草,干涩中带着刺痛。

屋内油灯昏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面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而空气中残留的赤红火星,则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余烬之瞳,幽幽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他感觉不到这老头身上的灵力波动,但那种被史前巨兽盯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比面对元婴老怪还要强烈——仿佛有冰冷的鳞片缓缓从脊背爬过,寒意直透骨髓,连指尖都微微发僵。

大长老没看林玄一,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赤红火星。

那火星本该随风散去,却在老头枯树皮般的手指间顽强地跳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远古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最后才不甘心地熄灭,化作一缕焦糊味飘散在冷空气中。

“戏神丹火……”老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四个字,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血腥味,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当年那帮疯子戏子,就是用这玩意儿,和龙族的那群犟种联手,差点把老天爷的屁股给烧焦了。”

林玄一咽下那口干硬的馒头,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粗糙的颗粒感一路刮擦而下,胸口泛起一阵闷痛。

他没接话,也没否认。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这老头既然认出来了,装傻只会显得自己像个没做功课的三流演员。

“您老认识?”林玄一反问了一句,顺手把苏九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手臂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淡金色鳞纹——指尖触到她皮肤时,仍能感受到一丝隐秘的温热,像是埋在灰烬下的炭火,随时可能复燃。

“认识?何止认识。”大长老嗤笑一声,随手拉过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凳坐下,也不嫌弃上面落满灰尘,只听“吱呀”一声脆响,木腿在他体重下微微下沉,扬起一小片呛人的尘雾。

“当年我给龙族看大门的时候,那帮戏子经常来串门。他们说这天地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谁要是按部就班地演,谁就是傻子。”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暴涨,像两把钩子死死钩住林玄一,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皮肉:“小子,你那所谓的‘丹道圣手’是演出来的吧?”

旁边的苏九身子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凝滞,棉被下手指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刚要开口,却被林玄一按住了肩膀——那只手掌宽厚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压下了她心头翻涌的情绪。

林玄面容不变,只是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人生如戏,大长老既然看得通透,又何必在意真假?只要这丫头活了,我这戏就算没演砸。”

“嘿,好一个人生如戏。”大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随手丢在苏九怀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块抹布。

书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封面斑驳泛黄,边角卷曲,仿佛经年泡在泥水之中又被晒干无数次。

苏九捧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指尖微微发白,纸页边缘粗糙割手,却让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想道谢,却发现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唯有眼眶悄然泛红。

“别急着谢。”大长老转过头,原本戏谑的神情瞬间收敛,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忌惮,连屋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了几分,“这火一出,味道肯定盖不住。该来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了。”

林玄一心里咯噔一下,胸口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青云宗执法堂?”

“执法堂那群废物懂个屁。”大长老冷哼一声,伸手在怀里掏摸了半天,窸窣之声清晰可闻,最终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子。

这镜子极其埋汰,铜绿斑驳,背面镶嵌着一枚暗淡无光的灰色鳞片,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品站收来的破烂。

然而当它暴露在灯光下时,镜面竟隐隐流转出一层极淡的波纹,如同深潭水面被风吹皱,却又无声无息。

大长老把镜子扔给林玄一:“拿着。这是龙鳞护心镜,能挡一次天道法则的窥探。记住了,只能挡一次。”

林玄一接住铜镜,触手冰凉刺骨,寒气顺着掌心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一块来自极渊深处的永冻玄冰。

可那枚灰鳞虽然暗淡,却给他一种极为坚固的安全感,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悄然贴附于心口。

“谁要来?”林玄一收起镜子,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窗外呼啸的风雪融为一体。

“天道监察使,代号‘清影’。”大长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变得有些阴森,“那女人不是人。或者说,她以前是人,后来把自己修成了天道的一条狗。她没有情绪,不懂人情世故,脑子里只有那该死的‘逻辑’。只要你的行为有一丁点不符合逻辑,哪怕你把戏演出了花儿来,她也会直接判定你为‘异端’,当场抹杀。”

林玄眼神一凝,瞳孔微缩。

逻辑至上?

这种敌人,往往比那些喊打喊杀的莽夫更难缠。

对于依赖“演技”和“系统”的他来说,这就是天敌。

“小子,你的演技是你唯一的武器。”大长老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吹得他那身麻布袍子猎猎作响,如同招魂幡舞动于荒野,“在她面前,别想着用蛮力,也别想着讲道理。你要让她相信,这世上不合理的偶然,都是合理的必然。”

“三天。”大长老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指尖皲裂,皮肉翻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她那种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顶多三天就会顺着味儿找过来。到时候,别指望老头子我能出手,龙族的气息一旦暴露,死的就不光是你们两个了。”

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地上的脚印瞬间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屋内的热气渐渐散去,寒意重新渗透进来,墙壁开始凝结细小的霜花,窗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像是在寒冷中瑟缩。

林玄一摩挲着手里那面冰凉的铜镜,转头看向窗外苍白的天地。

远处的山峦像是一排沉默的坟墓,而在那看不见的风雪尽头,似乎有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穿透层层云雾,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一场必须要骗过“天”的大戏,还没开场,就已经被人拿着剧本找上门了。

林玄一收回目光,轻轻将铜镜放在枕边。第一夜,他决定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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