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禁地潜入
在穿过第三道血瘴时,他们触发了埋藏于地底的警铃。
林玄一盯着远处迅速逼近的巡逻傀儡,指尖轻轻敲击剑柄。
“按原计划走不通了。”他低声说,“接下来,让我来演。”
风像刀子一样,裹挟着腥甜的湿气往领口里灌,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触感——黏腻、温热,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舌头在舔舐裸露的皮肤。
三人落地无声,脚下的土壤松软得有些过分,每一步都陷进半寸,传来腐肉般的闷响与微弱的弹性,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缓慢呼吸。
四周的血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视线所及尽是翻涌的暗红,耳中除了彼此压抑的呼吸,便是雾气深处传来的低语——似有无数亡魂在轻吟咒文。
只有那座白骨巨塔在雾气深处明明灭灭,如同呼吸般闪烁着红光,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令人牙酸。
“就在那。”红绫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抬起那只缠着断链的脚,却又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她侧过头,那双竖瞳死死盯着面前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苔藓下隐约有符文蠕动,指尖触及时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阵眼,把手给我。”
苏九苦着脸,极不情愿地伸出右手:“轻点啊,我晕血……”
这股热流他再熟悉不过——每次受伤后自动愈合,却又让他整夜高烧呓语,梦中总听见龙吼在血脉里回荡。
话没说完,红绫指尖那一抹锐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红的血珠没落地,反而违背重力地飘浮起来,被红绫牵引着,摁向石碑正中央那个狰狞的鬼头浮雕。
并没有预想中机关开启的轰鸣。
相反,那是某种软体动物吸食液体的声音——“滋溜”一声,湿滑粘腻,带着吞咽的震颤,石碑上的鬼头眼珠猛地转动,原本闭合的石嘴豁然裂开,贪婪地吞下了那滴带着淡金色的血液。
林玄一瞳孔骤缩。
不对。
正常的解阵是灵力对冲后的消解,但这石碑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野兽尝到了第一口肉——他甚至闻到了一丝焦香般的血腥蒸腾而起。
“退!”
林玄一猛地拽住苏九的后领向后暴撤。
晚了。
地面毫无征兆地崩裂,并非碎石飞溅,而是无数条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锁链破土而出,表面渗出温热的浆液,散发出腐铁与内脏混合的恶臭。
它们没有攻击看起来最弱的苏九,也没有理会气息深沉的林玄一,而是像闻到了绝顶美味的蚂蟥,疯狂地扑向了红绫——锁链未至,她已感到四肢经络传来被吮吸的抽痛。
“啊——!”
红绫一声厉啸,周身煞气刚一爆发就被死死压制。
那些锁链瞬间洞穿了她的四肢百骸,不是物理上的穿透,而是直接融进了她的经络,灼烫如熔浆贯体,将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吊在半空。
石碑上的鬼头此时彻底活了过来,喷吐出浓稠的血光,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红绫体内的力量——那光芒竟带着心跳般的节奏,每跳一下,她便感到灵魂被撕扯一分。
“原本还担心‘药引’的纯度不够,没想到除了这具空有气运的鼎炉,竟然还送上门一条原本的龙魂。”
一道苍老阴鸷的声音从白骨塔顶端飘了下来。
血雾翻涌,一个身形佝偻的灰袍老者缓缓走出。
他手里并未拿兵器,而是托着一只还在微微跳动的紫黑色心脏——那心跳声低沉而紊乱,竟与地下锁链的搏动隐隐共鸣。
老者脸上布满了尸斑,看向红绫的眼神就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赤霄子那个蠢货把宗门搞得乌烟瘴气,还得靠老夫来收拾残局。”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自我介绍一下,老夫血河宗残部大长老,在此恭候诸位入瓮。”
苏九看得头皮发麻,手里捏着的护身符已经被冷汗浸透,掌心传来湿滑的触感与金属的冰凉:“老林,这就是你说的‘剧本得改改’?这特么直接快进到全灭结局了吧!”
林玄一却松开了抓着苏九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面前不是生死绝境,而是某个颁奖典礼的后台。
“慌什么。”
林玄一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狰狞的血链,直视老者。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属于“青云宗弟子”的那份清正平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狂妄、视苍生如草芥的淡漠。
那是他在系统中预设好的角色卡——【乱世魔首】。
“用这种低劣的血祭阵法,也配叫魔修?”
林玄一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如同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脑髓。
【众生共鸣·威压篡改】
这一瞬,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凝固了,鼻腔里的腥甜变得厚重如胶质。
那原本如同臂使指般听从老者调遣的血雾,竟然在林玄一开口的刹那出现了一丝停滞——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被无形之力冻结的雨滴。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托着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你是什么人?这股魔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阵法,太吵了。”
林玄一右手虚空一握,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权柄——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起一圈低频嗡鸣。
与之同时,一直隐匿在侧后方阴影处的秦月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