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强求“若有丧亡,天下皆知。”……
第67章强求“若有丧亡,天下皆知。”……
男人的眉眼压得极低,黑黝黝的眸子完全睁开,晃动着的烛火在眼底明灭,见莳婉大约是被吓到了,他温柔地又重复了遍,“......我也爱你。”
他说得太过于认真谨慎,以至于莳婉有一瞬间甚至以为是他没有听清,反唇相讥,“爱?这便是你表达爱的方式?”语罢,她的目光偏移至手腕处,这厮居然还恬不知耻,妄想撑开她的指节,十指紧扣。
“放开我。”
思及先前军医所言,江煦一眨不眨望着莳婉的脸庞,瞧见她因为他方才的话语而气到浑身颤抖的模样,餍足地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忽然道:“没几日便到立夏了。”
停顿几息,见怀里的人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慢慢松开了紧攥着对方的手,转而轻轻抚弄着她手腕处跳动着的脉搏,等了片刻,果然见莳婉再度看向他。
江煦面色如常,“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我的?”
莳婉语气冷冷,“我想知晓的,你怕是都不会告诉我。”她语带讽刺,“说来说去,只有这些忆往昔一般的话语。”
立夏将至?又是一年夏天,往后,她或许还得熬很多个这样的夏天。
“除了离开我......我这一路过得如何,你就当真一丁点儿也不关心吗?”江煦慢条斯理道:“还是说,你方才讲的那些安慰我的话,都是假的,是来哄我的?”
“我与突厥人的仇,我没怎么瞒过你,你这一个多月时不时出门,我也从未扯些什么秋后算账,不是吗?”
“我不想。”莳婉打断他,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出几丝冷漠与清晰的恨意,“我现在困得很,只想绞干头发好安眠。”
此时已近亥时,星子点点,隐于墨色,窗外偶有虫鸣。
江煦顿了下,旋即便拿起帕子为她绞起头发来,女子长如瀑的发丝拂过手指,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过了两刻钟,待发丝变得干燥,方才道:“你今日在房中待了大半日,晚上......还睡得着?”
看来这便是要和她秉烛夜谈的意思了,莳婉扫他一眼,运气不佳,“不睡觉,难不成听你说这些疯言疯语?”
江煦闻言,定定望她,似乎一定要得到某个答案,不容她转移话题逃避,“战报应该都有专人遣送,你看过,当真一丁点儿别的问题也不想问问我吗?”
“问什么?”莳婉见他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知晓逃不过,便干脆正面道:“你既然已经平安归来,那便没什么可问的。”
“那......若我没有平安回来呢?”江煦放好帕子,抚了抚她的发尾,语气宛如闲谈,顺着她的话茬道:“若是如此,又当如何?”
“若有丧亡,天下t皆知。”
莳婉语调很平,“真到了那一步,也轮不到我来问。”
江煦一时无言,方才因擦拭乌发而生出的几分旖旎和柔软心思逐渐淡去,心下森寒一片,面上却含笑总结道:“你倒是心狠。”
男人的大手挪至莳婉的小腹处,突兀道:“若是夏日怀上,到明年冬末春初,正是好天气。”
莳婉如今已是极为困倦,知晓这人今日归来,特意待在房内,心中复杂,也没怎么休憩,听着话题再度转回子嗣一事,嗓音不自觉又冷了几度,“你若是一天天只想着这些,那还是莫要与我闲聊了。”
“我心里还想着哪些......”江煦似乎是笑了下,没再往下继续说,又见她眉眼隐有倦色,水汪汪的眸子轻眨,略微垂首,露出修长白润的颈脖,方才消弭的狎昵再次涌现,道:“不闲聊,也可做些其他的乐趣事儿。”
说完,见莳婉忍不住想打哈欠又强忍着抿唇,轻笑一声,将人抱起往床榻去。
两人已是极为熟悉,莳婉倦怠至极,由着江煦伺候她,甫一上塌,便缩着身子往内侧去,打定主意要背对着他。
须臾,灯烛皆熄,直至夜半,她睡的迷迷糊糊时,男人的吻轻轻落下,恍惚间,莳婉甚至有种全部感官都被截取的错觉。
阵阵哑语低声,传入耳畔,混合着女子的嘤咛。
半醉回春色,床幔轻摇晃,爱与恨的边缘逐渐溶解。
......
翌日,晨光朦胧,细碎的光晕轻轻飘洒,奇异显出几分温馨之色。
塌上,莳婉堪堪醒来,刚一有所动作,便陡然被拥进一熟悉的怀抱中。
她似醒非醒,温顺地倚在江煦怀中,片刻,听见上首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调侃声,“怎得就累成这样?”
莳婉正困着,闻言,眼皮也不擡,下意识应道:“这么早的时辰,也就你起得来。”
这人是打定主意折腾她,不让她好过,真是烦人。
听她嗓音里明显带着气,江煦丝毫不恼,温柔地摩挲着莳婉的脸庞,端视片刻,方才起身。
莳婉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便知晓是这人又要离开去忙了,估摸着可能又是见不到人,忙轻咳两下,认真道:“药呢?”
“什么药?”江煦兀自穿戴好,旋即示意丫鬟们先去外面候着,“你身子好了许多,这药以后只在午膳后喝一遍便足够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药。”莳婉不惯他,见江煦故意挑开话题,那点儿困倦也立刻散去了,“避子汤。”
再一再二,莫不是还要再三?莳婉轻揉了揉太阳xue处,又好脾气地重复了遍,“避子汤,给我。”
江煦神色不变,听完她这一番话,眉梢微挑,手下不忘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身子好不容易才好,这药寒凉,莫要再喝了。”
莳婉不看他,沉默两息,只道:“先前我便说过了,江煦,不必让我再说一遍吧?”
江煦眼底渐冷,压着怒气,面上笑意更甚,“莫要在此时倔着性子。”
“......若是天意,你我二人,也应顺从才是。”
“顺从?”莳婉深呼吸道:“不该出生的孩子,不让她出生在世上,这才算是顺从天意。”
“你就这么不愿意生下我的孩子?”江煦早早便知晓她不愿,只是这次他出征期间,也由着她在外晃荡,又听到些许关心之语,心底总有一丁点儿不一样的声音,呢喃着,让他幻想着。
万一,她其实也有点儿改变主意了呢?
万一,先前只是她钻了牛角尖呢?
希望越大,如今便越会被莳婉尖锐的态度刺伤,“我心所愿,从不曾改。”
“好,好一个字字珠玑。”江煦心底最后几丝幻想也被剿灭,自欺欺人的愚蠢和被多次驳斥的怒气盘旋心头,他的脸色一时阴沉几分,盯着莳婉不肯退却的倔强模样,冷声道:“那你死了这条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