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恩怨
我心下一惊，难道齐母见过这人？齐母从我的神色惊变之中已然知晓了答案，她轻轻捻动着手里的流珠，感叹道：“唉，思贤这孩子，心也太大了，什么事都不肯对我说。如果他当时说是受此人蛊惑，我说什么都要拦住他！”
顾婉儿听齐母说得恳切，再联想到她之前的那番话，忽然说道：“前辈，难道这人……便是齐家的仇人？”
齐母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人就是正良！”我已经难以按捺心头的怒火，站起身来反复踱着步子，口中喃喃，“就是他，就是他害死齐大哥的，我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齐母却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九，我劝你……还是放下执念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儿子都被正良害死了，她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齐母手里转动的流珠停了下来，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联合三大派的势力，都不是此人的对手。否则，我们又何必躲到这里来？你们两个娃娃还年轻得很，不是我妄自菲薄啊。你们自问比起张七眼、顾登阳的本领如何？”
我沮丧答道：“爷爷的本事，只怕我学了不到两成。”
顾婉儿也冲齐母摇了摇头。
齐母道：“是啊，齐家也只剩了思远这点儿血脉，他的本事我也知道，和他的大哥思贤差之千里。你们这么贸贸然去找正良，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即便是找到了，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
老人家的话句句在理，可齐思贤惨死，让我终难释怀。
我说道：“难道齐大哥……就这么……白白丢掉性命吗？”
齐母抬起昏花的双眼望着佛龛里的神像：“唉，天意如此。从我还没有嫁到齐家，我就知道齐家人身负诅咒之说。遍寻天下名医，谁都束手无策。也多亏了张七眼和顾登阳同时出手，让我那老头子侥幸续命数年，这才有了思远。他今年刚二十，还有十年之寿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齐家女人背负的诅咒啊！”
她虽然面色如常，但语调悲苦，我与顾婉儿默然不语，心里阵阵难受。
“呵呵，不说这些了。”齐母强颜欢笑，“一九，当年你爷爷来我们这里提起过你。”
我很好奇，爷爷在同门面前会如何评价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他说，你这孩子心慈手软，又学无所成。”
我心中自嘲：爷爷啊，您可真是我亲爷爷，就不知道给我留点儿面子？
但齐母接着说道：“还让我们多多帮衬你。不过他也说了，你心思机敏，虑事周全。假以时日，你当作行中翘楚。”
“谢谢前辈。”
“婉儿。”齐母又转而对顾婉儿说道，“半年前，顾登阳曾经来过我这里。”
顾婉儿骤然紧张：“他……他现在在哪里？”
齐母说道：“他来到此处，是为了寻一块风水宝地，只是与我匆匆见了一面，然后就告辞了。其中还提到，等你和一九来我家的时候，让我转告给你们一句话。”
我们俩人相顾茫然，原来半年前顾登阳离家后来到了古枞，他会留下什么话给我们？
只见齐母郑重说道：“你们二人需改姓藏拙，不可再使出家传道学，以后只可做个普通人。”
这话令我们二人一头雾水，我爷爷所说的，和顾登阳所讲的完全相反啊。
我说道：“前辈，顾大叔这是什么意思？我爷爷说让我作行中翘楚，为什么顾大叔又让我和婉儿不可再使家传道学？”
我见齐母脸色晦暗，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
顾登阳的本领远在我和顾婉儿之上，不可能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唯一的解释是，齐母的话没有说完。
齐母重重地叹了一声：“唉，七眼没有说错，你果然心思机敏。”
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窗子。
夜空中的明月已经被乌云所遮蔽，群星黯淡无光，似乎马上就会天降大雨。
齐母语速极缓地说道：“三派大祸临头，后人遭殃。”
“咔嚓”一道紫色的闪电凌空劈下，将齐母的脸映亮了，紧接着，雷声大作，如万马奔腾。
顾婉儿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我想了一会儿，即刻站起身来：“可是前辈……为什么是三派呢，不是四大派吗？”
齐母转回身来，走回了座位上：“思贤爹还活着的时候，对另一派讳莫如深，就连张七眼与顾登阳也不喜欢多提。我只知道他姓白，在关外。我们三派常走动，但是关外的白家……我也没有见过。”
“我忽然想到一点，既然我们三派合力无法对付正良，那么如果加上白家呢？”
齐母抬起头来看着我：“你想去找白家人？”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试试了。”
“不可。”齐母面露愠色，“当初我也想过这个法子，但无论是思贤爹，还是你们的爷爷、父亲，都不同意。”
我很不理解，我爷爷当年对草鬼婆说过，四大派源出一脉，理应同气连枝。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当然要同仇敌忾。
顾婉儿也问道：“前辈，为何他们不同意？”
齐母闭目：“长辈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们小辈只需遵从就是了。”
见她这么说了，我和顾婉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是我心里十分憋闷，当年三大派是如何与正良结仇的？
爷爷生前就和我说过，我们这一行讲究与人为善，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要十二分敬畏。
提起我爷爷的为人，在村里谁不竖大拇指？顾登阳也是极其和善之人。齐思贤更不必说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三大派的祖上得罪了正良，为什么他们不肯找白家帮忙呢，是因为找不到白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