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孤零零的樱花树
一棵孤零零的樱花树
紧接着电话那边响起了忙音。
后面的事情她再也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不记得有没有结账......
第二天起床,寝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拉开紧紧合上的窗帘,阳光便毫无顾忌地洒进宿舍。手机上有一条留言,是舍长杨丽丽。
【书林,我们先去上课了,老师那边我就说你发烧了,你好好休息。昨天是诗社社长李景送你回来的。】
李景。诗社社长。
她打开了那个已经被她屏蔽的群聊,里面的消息999+,果然没判断错,都是话痨。
群里的公告写着明天晚上七点学生活动中心007室举办迎新见面会。诗社已经建立十年了,里面有各个年级的,也有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群里说,这次还邀请了在京北师大读研的师姐来讲解古体诗的创作。
正好明天晚上没有安排,高书林准备趁这次机会去道谢。
高书林来得有些早,活动室里还没有人,她选在一个角落坐下。
李景来了,提了一大袋零食,“师妹,来得挺早啊。”
爽快地打了招呼,全然没提昨晚的事情。刚放下手提包,就开始分发零食,谈话中才知道,这袋零食还是李景自己贴钱买的。
“李师兄,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宿舍。”高书林走到活动室前排,帮李景一起分发零食。
李景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身上那种与他的年纪不符的超然物外的气质充满了魔力,“不客气。”
电话响起,那个久违的熟悉的号码,“书林,我在学校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不可以来吗?那我回去了。”
高书林马上喊停,“等等,我马上过来。”
“有事?”李景在桌面上放下最后一瓶饮料,折回了前排。
“有点急事,今天不能参加见面会了,下次我一定参加。”高书林诚恳地说道,脚下已经不自觉地往门外走了。
“好,下次见。”正在黑板上写着欢迎语的李景扬了扬眉。
奉明大学是栾城占地面积最大的大学校园,学生活动中心在西南角,正门在东北角,即便马不停蹄地跑过去也得四十分钟,校园巴士也不是说有就有的,高书林的体育成绩还不错,不过今天穿的是鱼尾裙,实在是限制发挥。
高书林怕路尘走了,给他打了电话,不过已经关机。高书林一路跑着过去,中间搭了一截儿校园巴士,才在半个小时后到达正门。
环顾四周,门口除了一左一右两个保安和零星几个学生,再没有别的人。
他真的走了吗?
高书林因为高强度的奔跑一下子脱力,肩头的帆布包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大汗淋漓,痛苦地喘息着,咽喉里有丝丝鲜血的味道。
“书林。”
斜角处的商店里出来一个提着行李袋,穿着牛仔衣,眼底青黑,胡茬丛生,风尘仆仆的男子。
“我以为你走了。”高书林飞奔过去,扑在他的怀里。
门口有一棵百年的黄桷树,此时已满身金甲,风一吹,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
“怎么会。”路尘将怀里的她收紧了些,“我在旁边买了点湿纸巾,不然见到你脏兮兮的,不好。”
“昨晚我好像给你打电话了,我喝醉了。”
“那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高书林微微仰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路尘凑到她的耳边,热气肆意喷洒在她的颈侧,“说你想我。”
怀里的人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微微挣开。
“怎么?不算数了。”路尘再次收紧胳膊。
怀里传来糯糯小小的声音,“算数。”
路尘在附近商圈订了一个酒店,他不打算久留,再过两天就回饶城了。
回到酒店,从奔跑的疲惫中缓过劲儿来,高书林才注意到路尘穿的还是工服,手上还有机油的痕迹,脸上手上都有细细密密的伤痕,手也粗糙了不少。
小四的电话很快就追了过来,路尘开了免提。
“好啊,你们两个恩恩爱爱,把我抓过来看店,给我结工资!”
原来路尘是把小四抓过去了。店里帮工的“小孩”在路尘这几个月毫无保留的教导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店铺生意很好,忙起来的时候还是得有帮手。
“小四,对不起,当时走得太匆忙,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告别,对不起。”
“行了,我的高姐姐,放假回来请我喝杯酒就行。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路哥有多难受,白天黑夜地扎在店里,幸好现在店运营得很好,不过我们说到底都是外人,你们两个人的日子还是得你们自己才过得明白。”小四叹了口气,刚正经两句,转头又开始贫嘴。
高书林让小四帮忙给姜韵问好,挂了电话。
“姜韵怎么样了呢?”她也好久没和姜韵联系了,对于她的近况也很关心。
“还是开着奶茶店,经常还琢磨着研发新品,生意很好。”路尘坐在沙发上,音调平平,嘴角却带着笑意,“今年过年,他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高书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个词对于她来说陌生而遥远,没想到就要发生在自己身边了,“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
“以什么身份呢?”路尘眼神闪烁,等待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