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晚宴

圣诞晚宴

第二十章圣诞晚宴

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晚宴在无声的奢华中进行。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得刺眼的亚麻布，沉重的银质烛台与水晶杯盏在巨型吊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空气中混合着烤肉的浓香、陈年葡萄酒的醇厚，以及一种昂贵却疏离的香水味。

奥罗拉端坐客位，姿态无可挑剔。她面带得体的微笑，应和着卢修斯·马尔福关于霍格沃茨教育或魔法部风向的、不着边际的高谈阔论。

对面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则像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沉默地切割着盘中食物，对任何话题都报以最简短的音节或彻底的漠然，仿佛这场盛宴与他毫无关联。

德拉科夹在父母中间，位置显赫却如坐针毡。

他稚嫩的脸上竭力维持着继承人的骄傲，但灰蓝色的眼睛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试图插话：

“斯内普教授，我最近调配肿胀药水……”

斯内普眼皮都没擡一下，仿佛没听见。

“克拉克教授，我觉得巨怪防御术的关键在于……”

奥罗拉回以鼓励的微笑，却并未顺着话题深入。

“父亲，您送我的那支光轮……”

卢修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来，德拉科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噤了声。

“德拉科，”纳西莎·马尔福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优雅地放下餐巾，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亲爱的，宾斯教授那篇关于妖精叛乱的论文，十二英寸的要求，你结尾部分似乎……还不够精炼？家庭教师明天一早就要来了，时间可不等人。”

德拉科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那句“我早就写完了”在舌尖打转，但目光扫过在场两位教授平静的脸，最终在母亲温柔而锐利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是……是的，妈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他慢吞吞放下刀叉，金属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过分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每一步都拖沓得如同灌了铅。经过奥罗拉身边时，他投去一个混合着渴望关注和委屈被逐的眼神。

奥罗拉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理解与安抚意味的微笑。

德拉科这才磨磨蹭蹭地消失在通往楼上的华丽楼梯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

晚餐的后半程在一种微妙的、德拉科缺席后的平静中继续。

话题依旧围绕着无关痛痒的天气、某个遥远纯血家族的轶闻、或者对角巷新开店铺的评价。

每个人都维持着完美的礼仪，刀叉轻碰的声音都几不可闻。斯内普的沉默更加厚重，奥罗拉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卢修斯和纳西莎则完美诠释着女主人的周到与男主人的深沉。

空气里流淌着虚伪的和谐，正事被心照不宣地推迟到更“合适”的场合。

精致的圣诞布丁撤下后，卢修斯优雅起身：“移步起居室吧，一杯热茶正好驱散这冬夜的寒气。”

起居室的氛围比冰冷华丽的餐厅柔和温暖许多。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得更旺，橙红的火光驱散了石材墙壁带来的寒意。

舒适的丝绒沙发环绕着矮几，上面摆着成套的骨瓷茶具，袅袅热气升腾，散发出伯爵茶特有的、令人放松的佛手柑清香。

纳西莎亲自执壶，动作娴熟优雅地为众人斟上热茶，随后安静地坐在丈夫身侧，如同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当第一口温润醇厚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暖意时，卢修斯放下了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

他身体微微前倾，晚餐时那种浮于表面的闲适彻底消失无踪，灰蓝色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奥罗拉，如同锁定了谈判桌上的核心目标。

而奥罗拉脸上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终于悄然褪去，一丝属于真正猎手的、锐利而专注的光芒在她深邃的眼眸中亮起。

她知道，期待已久的、属于她的圣诞礼物交换时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么，克拉克教授，”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蛇滑过光滑的地面。

他坐在主位，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蛇头手杖，杖端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德拉科在信中提及，您对他……颇为赏识，甚至有意让他担任您课程的‘特别助理’？”

他刻意加重了“特别助理”这个词，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绝不相信这位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无缘无故青睐他的儿子，尤其是在波特大出风头之后。

奥罗拉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专业与亲和的完美笑容，坦然迎上卢修斯锐利的目光。

“是的，马尔福先生。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虽然入学时间不长，但他在某些方面展现出的潜质，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只强调“潜质”这个模糊而诱人的词。

“哦？潜质？”卢修斯微微挑眉，蛇头手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声响。

“我很好奇，是哪方面的‘潜质’让您如此看重？毕竟，据我所知，他在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上，似乎还……有待提高？”

他毫不客气地点出儿子可能的短板，既是试探，也是在压低对方的预期。

“实践能力可以通过训练和指导提升，马尔福先生。”

奥罗拉从容应对，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优雅地呷了一口香气馥郁的红茶。

“我更看重德拉科先生所展现的大局观、责任感，以及他对课程……的天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