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勒梅
尼克勒梅
第二十二章尼可·勒梅
霍格沃茨的深夜，寂静得能听到灰尘在月光中簌簌落下的声音。
哈利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隐形斗篷冰凉的织物下，只有一只拿着煤油灯的手突兀地伸在外面，像黑暗中一只悬浮的、散发着微弱橘光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朝着禁书区深处某个关于著名炼金术士的偏僻书架摸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打。
他太过紧张和专注于目标，完全忽略了周围环境。
比如，不远处一张巨大橡木书桌后，被高高堆起的、散发着羊皮纸和陈年墨水气味的古籍半掩着，正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半截身子隐形，单手举灯”滑稽一幕的奥罗拉·克拉克教授。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轻点着，仿佛在欣赏一出默剧。
终于到了书架前。哈利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吐出一口浊气。
他谨慎地掀开隐形斗篷一角，露出乱糟糟的黑发和苍白的脸，将斗篷搭在手臂上，小心翼翼地将那盏沉重的煤油灯放在冰冷刺骨的石头地板上。
微弱的橘黄光芒只勉强照亮了他脚边一小圈区域，在四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踮起脚，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书架上层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脊烫金已剥落大半的厚书——《炼金术的奥秘与传说》。
书页边缘泛着深褐色，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糙书脊的刹那，走廊外，费尔奇那特有的、带着恶意兴奋的沙哑嗓音如同生锈的锯条般刺破了寂静：
“谁在那里？我听见动静了！我看见你了！”脚步声伴随着洛丽丝夫人兴奋的呼噜声由远及近！
哈利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巨大的惊吓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肌肉僵硬！求生的本能让他只想立刻把自己重新裹进隐形斗篷的庇护里！
他猛地一扯搭在手臂上的斗篷，动作慌乱又笨拙，手肘狠狠撞上了放在地上的煤油灯！
“哐当——哗啦！”
玻璃灯罩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图书馆里如同惊雷炸响！尖锐得刺耳！
粘稠的煤油泼洒出来，微弱的火苗瞬间找到了燃料，贪婪地舔舐着流淌的油渍，“嗤”的一声在地板上蔓延开一小片摇曳而危险的橘红！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周围书架的底座和哈利因极度惊恐而惨白的脸，影子在墙壁上疯狂舞动！
“哈！逮到你了！别想跑！”费尔奇的声音带着狂喜瞬间逼近，沉重的、急促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更加兴奋的呼噜声清晰地从禁书区入口传来！
提灯昏黄的光芒也开始晃动，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一排排森然林立的书架！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哈利的心脏！
他再顾不上那本该死的书，手忙脚乱地将隐形斗篷往头上一罩，也顾不上是否完全裹严实，转身就朝着与费尔奇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在书架构成的幽暗迷宫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起来！
破碎的玻璃和燃烧的煤油还在原地，危险的火苗如同小小的恶魔跳跃着，散发着焦糊味。
就在费尔奇提着那盏昏暗的提灯，带着一脸“终于抓到现行犯”的狰狞表情冲进来的瞬间，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哈利刚才完全没注意到的书桌后闪现出来。
奥罗拉步伐从容得仿佛在月光下散步，甚至还擡手轻轻拂了拂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都没看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径直走向那摊狼藉和摇曳的火光。
她甚至没有用魔杖，只是优雅地伸出穿着龙皮靴的脚，看似随意地踩踏了几下，精准而迅速地碾灭了那几簇刚刚窜起、试图吞噬古老纸张的危险火苗。
靴底与石地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嚓”声，动作干净利落。
费尔奇冲进来，看到的正是奥罗拉拎着那盏已经熄灭、灯罩碎裂、还滴着残余煤油的煤油灯残骸，站在一小片狼藉旁。
煤油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克……克拉克教授？是您？”费尔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小眼睛狐疑地、像探针一样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洛丽丝夫人也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警惕地嗅着空气，似乎想找出第三者的气味。
奥罗拉微微扬了扬手中破损的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甚至有一丝被打扰研究的不悦：
“显而易见，费尔奇先生。一盏年久失修的煤油灯，在我查阅这些珍贵典籍时，从书架上滑落摔碎了。一点小意外而已，火已经灭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费尔奇探究的视线，带着一种教授的天然威压，“怎么？现在连教授在禁书区做研究，都需要向管理员先生报备深夜盘问了？”
那份无形的压力让费尔奇瞬间矮了半截。“不，当然不是，教授……我只是听到声音，以为有小巨怪……”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奥罗拉替他说完，唇角没什么温度，眼神也冷了下来，“只是一点意外。你可以回去了，这里我会处理。”语气里的逐客令清晰明了，不容置疑。
费尔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甘心地又扫视了一圈，确实只有奥罗拉和地上的狼藉。他只得悻悻地嘟囔着，拉扯着似乎还想继续搜寻的洛丽丝夫人，退了出去，脚步声带着浓浓的不甘。
奥罗拉随手将那破灯残骸丢进角落的废物篓，发出沉闷的“咚”声。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哈利消失的黑暗通道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哈利在书架构成的幽暗迷宫中亡命狂奔，隐形斗篷的下摆不时绊到他的脚，粗糙的边缘刮着他的小腿。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远处，费尔奇沉重的、锲而不舍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越来越兴奋的呼噜声！
管理员显然没有轻易放弃，正在循着可能的踪迹追赶！洛丽丝夫人敏锐的嗅觉似乎能穿透隐形衣的魔法屏障！
“这边！我的甜心！他跑不远！我能闻到他的恐惧！”费尔奇沙哑的催促声仿佛就在脑后响起！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哈利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慌不择路，猛地向右一拐，冲进一条更狭窄、更黑暗、仿佛几个世纪没人走过的岔道，希望能甩掉追踪！
这条通道似乎通往城堡更古老、更偏僻的区域，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石头和灰尘的味道。
就在他冲出这条岔道尽头、拐过一个堆放着几副废弃盔甲的阴暗角落。
“喵嗷——！”洛丽丝夫人尖锐的、带着发现猎物的叫声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