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时光尽头,等你回眸 - 拔丝冰淇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0章

第70章

许若悠每晚噩梦。

梦到镇北将军死了,中了埋伏,被敌人一箭射死。十万大军只剩不到一万,陈澈受伤被围困在山上,整整三天三夜。在第四日凌晨,率残余部队一鼓作气成功突围,斩杀敌将首领。

将士们欢呼雀跃,可她只在陈澈眼中看见了恨,麻木的恨,疲惫的恨和不甘的恨。

那个初见自己会脸红羞赧的少年真的变成了陈大将军。

这梦每晚反反复复,断断续续,越来越模糊,她总以为是要离开地狱般牢笼的前兆。却不想,云逸公主屈尊降贵,来了天牢。

辱骂和诅咒许若悠听腻了,不过泄愤而已,一遭回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她的沉默在云逸公主看来是高傲的漠视。皇帝虽然下令留罪臣之女一命,但公主要用刑是没人能阻拦的。

鞭刑,针刑换着样的用,都没能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许若悠甚至在恍惚间觉得自己一定就是这里的人,那个徐悠才是另一个梦而已。

她被灌了无数不知作用为何的药,只有一样她知道,因为第二天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她再也不能喊陈澈了。

牢笼里的日子不是按天算的,是按次。一次日出一次日落,两次方是一天。起初,许若悠还能记得住。后来被折腾得没了力气,云逸公主也不来了,她便时睡时醒,记不得到底是过了多久。

对于她来说过多久都无所谓,她只关心还有多久才能回去。

就在以为已经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可以回到另一个所谓的梦里时,许若悠被抱出天牢。

仅仅闭着眼睛,她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怀抱与那个世界的温度都相同,只是人不再熟悉。

薄纱帷幔,与初到这世界一般无二。睁开眼,没了爹爹,是陈澈忧心的眼神。

“喝药。”陈澈红着眼眶喂她,她却不张嘴。通红的眼睛挂在苍白憔悴的脸上,瞪着陈澈。

她讨厌他,不是他来,就能回去见到陈至诚。

“将军,还是奴婢来吧。”熟悉的声音,许若悠侧目,眼泪瞬间溢出,是玉竹。

陈澈把药碗交到玉竹手中,依旧侧坐床榻边,盯着许若悠,这眼神就像陈至诚盯着徐悠吃鸡蛋,如出一辙。

可许若悠看也不看他。

“小姐,将军一回来就把您救出来,已经派人去吏部了,要彻查老爷当年的案子。”

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用贵妃本就保不住的龙胎,把皇后拉下马,顺便除掉许家,再立皇贵妃,一石三鸟。

“将军,小姐嗓子坏了,说不出话,您别怪她。”玉竹小心回禀。经西南一战,陈澈的杀伐之气更重,陈家军已尽数归从,府中下人们见了他都心惊胆战,更别说刚被找到的玉竹了。

许若悠却丝毫不在乎,她喝了药,偏头转向角落,一滴泪滑入鬓角。

陈澈擡手擦掉,轻声说“怎舍得。”

两人都是倔强的,许若悠可以一直不动不睁眼,陈澈就可以守在床侧一直观望。目光细细扫过脸上每一个角落,越看越心疼。

这点耐心倒像了陈至诚。

许若悠依旧不理他。

出了天牢的她像是没了力气,明明是初春时节,手脚仍旧冰凉。陈澈遍访京中名医,前来医治。

许若悠虽不通医理,但懂人心。大夫惊恐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言语,她就知道,自己无药可医。

陈澈不死心,召了太医来看。许若悠暗笑,云逸公主的药从哪儿来的不言而喻,太医是治不好她的。每每看到陈澈失望的眼神,许若悠总说不清心里哪儿疼,本不该疼才对,又不是她的陈至诚。

早朝陈澈通常是不去的,皇帝特许他养伤。许若悠看不出他有伤,日日坐在床边的人,眼里都是光,哪儿来的伤。

皇上能装傻,但有人不想装。

云逸公主又跑来兴师问罪。

“陈澈,当日大战在即,你怕误了本宫。如今得胜归来,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陈澈不跪请,不问安。这倒与许若悠如出一辙,仿佛他们从来就不跪。

“在下未有此言。”他轻轻抚上小七的脸颊,伤已痊愈,可脸颊两侧还是留下隐隐伤痕,始作俑者就在面前,只因时机未到,不能动手。

“陈澈,当年是你救了本宫。我们有肌肤之亲,本宫肯下嫁是给将军府脸面,否则轻薄本宫,是要斩首的。”

“那便斩啊。”

陈澈起身,踱步到公主近前,未着战袍却不怒自威,“轻薄公主是死,杀公主亦是死,不如……”

许若悠眼睁睁看他捏住云逸公主的脖子,仿佛是地狱阎罗般,宫女,下人无人能阻拦。她胸口剧烈起伏,使劲儿咳了咳,虽然声音不好听,但足以令陈澈松手。

他赶忙回身,惊慌地望着她,“哪儿不舒服。”

许若悠眼神示意被扔在角落的公主,陈澈冷冷道,“送公主回宫,秉明皇上,就说卑职照顾不周,害公主受伤,自请闭门思过,罚俸一年。”

陈澈就这样替皇上罚了自己。

那之后的数日,陈澈始终陪在她身边。时新糕点、朱钗发簪、文玩笔墨,换着样的送,每一样许若悠都喜爱,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守着桌案临字。

她能下床了,陈澈不让出门,只允许在屋内活动。

玉竹整日守着,见她愁眉苦脸地,偷偷贴在耳边,“小姐,老爷的案子有眉目了,将军近几日都为了这事儿奔波劳碌,几天几夜没睡,您好歹给个笑脸吧。”

许若悠将临好的字撕了又揉成团,扔了出去。

玉竹赶忙捡起来,又换一张新的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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