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电影开场十几分钟的时候，坐在陆常和洛洲洲前面的情侣就已经黏在一起了，两个人的背影像一座黑色的山丘。

好在两人还算收敛，除黏得很紧以外也没做什么。

直到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

对于洛洲洲确实是若有似无的，他正专心看着电影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陆常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因为那俩人跟他只隔了两个空座位。

陆常偏头看了看洛洲洲，看他没什么反应，只好轻咳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坐着，好提醒旁边那俩人这里活人很多，而且你做什么监控其实都看得很清楚。

活人确实很多，尤其后半场的时候，气氛渐渐都活跃起来了，基本已经没人在看电影了。

坐在他们前面那对，看背影扭了半天后就起身离开了，然后跟响应号召似的跟着他们走了一些人。

电影高潮男主角终于知道跟女主角是误会决定追回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都跟着男主角在桥上奔跑的画面亮了起来。

然后陆常看到了前面角落里亲得难舍难分的一对情侣，他尴尬地移开了眼神，然后看向旁边一直认真看着的洛洲洲。

真的这么好看吗？怎么能看得这么专心？

陆常不明白，原来他看所有电影都跟看《绿皮书》的时候一个样子吗……

洛洲洲突然转过头跟他眼神对上了。

哪怕只是腹诽，陆常也还是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怎么了？”洛洲洲用很小的声音问他。

陆常眨了两下眼睛，“没什么。”

然后洛洲洲又转回去认真看电影了。

“……”

一直到身旁那对动静实在大得明显了洛洲洲才又转过头看他，还问他，“什么声音？”

陆常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不说，洛洲洲就自己伸长了脖子想去看他后面。

陆常按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示意他看大屏幕。

快结束了，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雨里吻得难舍难分，镜头怼得很近，很能让人信服这是真亲。

洛洲洲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陆常的意思，转过头看他，用嘴型问他：“你看到了？”

陆常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像是在努力辨认他在说什么，然后点点头，又靠近了他一些，说：“其实好久了，只是你看得太专心了。”

洛洲洲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好看吗？”陆常又靠近了些，“这电影，你看得好认真。”

电影不好看，拍得有些让人难受，不管是剧情还是演员的演技，但洛洲洲习惯了，只要看什么东西就要把它看完。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但要看完。”

陆常笑了笑，“强迫症？”

洛洲洲摇摇头：“不是。”

陆常突然不接话了，很认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洛洲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洛洲洲觉得如果自己此刻移开眼神会很……不好，于是也那么安静地跟他对视着。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相比之前翻了千百倍在心里翻腾这，洛洲洲心跳都因此加快了。

直到陆常往前动了一下。

洛洲洲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他，完全不明白现在是怎样的氛围。

陆常狠闭了一下眼睛，低下头，清了一下嗓子，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退开了。

洛洲洲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像是没有缓过来。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电影结束的时候洛洲洲也没有想出理由。

结局男主角还是没有跟女主角在一起，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女主角已经挽着丈夫的手可以笑得很礼貌了，明明上一个画面他们还是在雨中热吻。

电影结束亮灯的时候洛洲洲还一直坐着没站起来，像是在回味。

“发什么呆？”陆常叫他。

洛洲洲回过神来，看他，没说话。

“怎么了？”陆常疑惑地看着他。

他好像忘了，刚刚他说的那句对不起，又或许真的没什么，只是他过分在意了。

洛洲洲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像雨天忘记关窗被淋湿了一些的书，潮湿，粘连，泛皱。

他作文写得很好，却没法用某个很准确的词说出来。

“没事。”洛洲洲站起来，“走吧。”

“嗯。”陆常把垃圾都收了起来。

洛洲洲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他们在饰品店买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