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标题
第61章标题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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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殊打了个寒颤,猛地吓醒了。
外边下了一整晚的雪,雪地里奔跑着的小孩儿一个赛一个的像球,圆滚滚的,笑得无忧无虑。
眼前是铺展开的试卷,枕了一晚的手臂后知后觉地酸麻起来,谢平殊动动肩膀,身上搭着的毛毯随之落地。
灿烂冷冽的雪光扑满他的脸,谢平殊望一眼手边冷透了的咖啡,就知道昨晚的自己又没能扛住睡意。
可是真的太困了。
永远年轻,永远困得热泪盈眶。
自从升入高三,谢平殊感觉自己就没怎么睡过。尤其是傅庭安顺利留任a大助教,因为工作原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住,他俩的沟通开始仅限于,除了每晚固定的语音通话以外,对方都跟战时呼叫一样,信号时有时无。
于是一切学习需得靠自己。
“——平殊,起床洗漱吃早饭了。”
谢平殊懵了好一阵,才从日历上撕下一页。
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现在是第三天,还剩九天。
今天傅庭安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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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殊这会儿才记起昨晚趴桌上做的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回忆。
高二那年的友谊赛,他投了好几次三分球,把小前锋的定位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其他队友也都配合默契,大家一路杀进决赛,惜败于隔壁以体育特长生闻名的c高,但也拿了当年a市高中的男篮亚军,已经是a高八百年未有之荣光,老校长差点没高兴得把球队全员挂上跟傅庭安一个档次的宣传栏。
初赛后半场时,观众席上的加油声都已力竭,谢平殊抹一把汗,回头看向球员家属的座位,谢妈和傅庭安都没离场,傅庭安的坐姿还是一如既往的端正。
谢平殊清晰地记得下场后,傅庭安向他挥了挥手机。
他低头看,却看到老年机上弹出的是最新的月考成绩。
“语文127,数学42,英语99。”
“历史67,政治60,地理54。”
球队里欢呼震天,而谢平殊盯着手机,鼻尖酸得要命。
傅庭安从观众席里下来,满眼慈父般的欣慰,谢平殊却顾不得其他,一把甩开李江龙的手,扑上去搂住傅庭安的脖子,扯开喉咙哭了个爽。
其他人面面相觑,只有傅庭安僵硬着身体,片刻后缓缓放松下来,迟疑地拍拍他汗湿的背。
那是谢平殊第一次过本科线,虽然只过线十分不到,但意义非凡,从他一身臭汗去搂傅庭安都没被踹开,就可见一斑。
谢平殊趴在傅庭安肩膀上嗷嗷哭,哭得李江龙都替他丢人,哭得队友们自发拿校服展开来围成圈,尽量不让外人看出这抹泪的一米八壮汉具体是谁。
但谢平殊哭得酣畅淋漓,除了当晚回去被傅庭安拧着耳朵洗衣服的时候有点累,谢平殊只觉得太好了,还想再哭一次。
不过紧接着的梦境就变得诡异起来:
先是傅庭安的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那男人搂着傅庭安的肩膀,长得歪鼻子斜嘴,大小眼一瞪,桀桀怪笑:“天要下雨,哥要嫁人,我郑百万别的本事没有,诱骗良家少男是一把好手,你谢平殊数学都考不及格,就安心做我小叔子吧——”
谢平殊闻言,在睡梦里急得蹬腿:“哥、哥你说句话呀!”
梦里的傅庭安眉眼温柔,慈悲得像菩萨降世:“过年我们会回娘家省亲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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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个屁啊!!
趁着谢妈没注意,谢平殊偷摸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刺骨的冰冷登时把他拽回现实,比梦里清醒了百倍不止。
谢平殊翻了一下昨晚和傅庭安的聊天记录,还好,对方的回复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并没有偷偷恋爱的苗头。
谢妈关了火,从锅里铲起煎蛋:“你爸爸的飞机下午五点到,你去接吗?”
“接啊。”谢平殊抹一把脸,佯作不经意地问,“哥去接吗?”
“你问问呀。”
谢平殊这才名正言顺地掏出手机,按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实际上,傅庭安搬出去之后,他俩的通话一直都是漫长的沉默。
他在这边刷题,傅庭安则在那边写教案,写字的沙沙声和敲键盘的啪嗒声默契地融在一起,最后互道一句晚安,无数个夜晚就都这样过了。
茍旦抱怨说他俩这样的相处模式实在是无限接近情侣,谢平殊也选择性装聋。
说他是小孩子脾气占有欲旺盛也好,说他是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也好,总之他很享受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喂?”
“哥,”谢平殊挂上耳机,后台还播放着英语的听力材料,“下午我爸回来,你要一起去接吗?”
傅庭安没怎么思考:“好啊,我中午到家。”
“......啊?那我中午做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