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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燕子说难得咱这么亲妈多贴点

第57章燕子说难得咱这么亲妈多贴点

西宁玄元十一年秋,北梁王在蓝翷霄节节胜利的北伐攻战中,忧患而终。其子李重继位,年仅八岁,北梁新帝上表割地求和,将耳松山以北三百沃野尽归西宁,并每年向西宁奉银绢各二十万两,两国合议成功,蓝翷霄收刀西去,休兵罢戈。

其后,北梁新帝继位不到一年,被其叔李荣掐死于内宫,自此李氏宗族子弟纷纷举兵反叛,建立割据政权,北梁境内遍地烽火,陷入内乱。

十月十六日,西宁终于在晨光中迎来了他们凯旋而归的蓝帅。那一日,远处飞骑而来的蓝袍银甲承载着漫天的骄阳,年轻的少帅翻身下马,“飒”一声,玄色的披风飞扬而起,在天地间划出一道至美的光华。

“臣蓝翷霄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年轻的太子托住翷霄的手肘,眼睛嘴角皆是满满的笑意,“子略,辛苦了。”他扶起翷霄,君臣携手而行。

是日,武帝犒赏三军,宫中大摆庆功宴,君臣一堂,其乐融融,宴会中武帝龙心大悦,亲封蓝翷霄“君宁侯”爵位,官拜大将军,授西北大营兵权,另赐了宅子开府建制,并执意封赏蓝翷通,蓝璃月为侯,蓝翷霄推辞不得,至此蓝家一门四侯,其他子侄也各封官职,这是西宁建朝以来,从未有过的恩宠。

这样的恩宠非同一般,蓝翷霄还未回府,皇帝的诏书便已到达安侯府。待蓝翷霄从宫中回到家里时,家里早已是一片热闹,到处张灯结彩,鞭炮声声。

蓝翷霄盔甲未除,便被众人团团围住,他一一作答,目光却在众人中打圈,似在寻找什么。

“霄儿。”蓝夫人和安侯爷本在前厅应酬前来祝贺的宾客,听到下人传报,急忙赶将过来。

蓝翷霄看到父母,穿出人群中,跪在地上:“孩儿见过父亲母亲大人。”

蓝夫人眼中含泪,伸手去抱爱子,又是开心又是感慨:“霄儿,霄儿回来了。”

安侯爷在一旁说道:“还不赶快拉他起来,他都是封侯拜将的人了,你这样成什么体统。”

“再封侯拜将,也是我儿。”蓝夫人嘴里说着,拉起翷霄。

蓝翷霄走到父亲的面前:“父亲……!”

安侯爷眼睛颤动,他擡头望天,“我儿,比老子英雄!”他哈哈大笑,拍着爱子的肩道:“今夜咱爷俩不醉不归!”

直至喝到深夜,安侯爷熏熏然而睡,蓝翷霄谴去下人,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才行至院落,就听见窸窣窸窣的声响,蓝翷霄停住脚步,斜望不远处的木槿花丛,玉砌红花树,在这清平的秋意中说不出的宛丽。

蓝翷霄轻轻的走了过去,脚步极耐心而细致,花丛摇动,慌乱的花瓣扑簌簌的飘落,洒得满地的流霞。

“蓝翷霄蹲了下来,嘴角轻扬:“是小白团吗,再不出来我让小通来抓你了。”

璃月从花丛中钻了出来,头发上浸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她孤零零的站着,手紧张的拽着枝条,像是随时等着被他赶走。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惴惴的近乎仓惶:“哥哥,我是璃月。”

蓝翷霄的心无缘无故的痛了一下,痛过后竟泛起薄薄的凄凉,他柔声道:“我当然知道是月儿,我方才是在逗你呢。”他柔声重复着:“月儿,哥哥逗你玩呢。”

眼泪从璃月的眼眶中无声的滴落,那些从哥哥出征后一直压在心头的害怕彷徨忧虑委屈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她抽噎着说:“我以为哥哥再也不想见我了。”

蓝翷霄刚才痛得凄凉的心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心塌陷下去,空落落的拧成一团。

璃月张手环住哥哥的脖子,哽在喉咙里的那些话一连串的漫出来“我怕哥哥再也回不来了,我怕哥哥再也不理我,我去送哥哥那么大声的喊,哥哥都没有回头看我,我一直有写信,哥哥也从不回我我好怕我错了……”

天上的月亮在蓝翷霄的眼中碎了又圆,圆了又碎,他生怕她呛着,轻轻的给她顺背,感受到这熟悉的动作,璃月觉得更加难过了,眼泪汹涌而出,怎么流也流不完。

“月儿,月儿。”翷霄轻声唤着,声音万转千回的遥远,无法触及的遥远。

璃月紧紧环住哥哥的脖子,就像一个小孩子环着她全部的依靠和呵护。

璃月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感觉自己那些乱麻纠结的思绪在这通哭泣中渐渐消失了,她才止住了眼泪,仰起小脸来打量阔别了一年多的哥哥。

“哥哥,你黑了。”

蓝翷霄轻抵璃月的额头,轻轻说了句:“我的月儿长大许多了。”怅然的语息在颊边轻绕。

璃月勾着哥哥的手臂靠在榻上和他说话,眼里是哥哥的身影,屋里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底温暖而踏实,自从知道哥哥要回来,就一直紧张激动得没睡过好觉的璃月,此时潮水般倦意的席卷上来,她眼睛一迷糊,滚进哥哥的臂弯里睡着了。

蓝翷霄轻轻的抽出手臂,想去脱了她的鞋子,谁知他一动,璃月的手就紧张的勾紧了他,脸上泫然欲泣,她喃喃的说道:“哥哥,别生我气。”

蓝翷霄低头,手抚过她蹙起了的眉心。

“我错了。。。我不该穿。。。哥哥别生我的气了。。。我再也不敢了。”璃月又含含糊糊的说着。

翷霄心中霎时泛出酸楚,他心疼的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一会儿,璃月就舒展了眉眼,嘴角掠出甜甜的笑意。

蓝翷霄扯过被子给璃月盖上,待她睡安稳了,方起身缓缓打开房门,房门外站着蓝翷通。

两人都没有说话,非常有默契的来到了书房。

到得屋内,碧云端上了早已备好的醒酒汤便关门退了出去,并遣其他人全部远离了书房。

蓝翷通低头站立。

蓝翷霄看着一身华彩官服却略显得单薄了些的弟弟,他这年仅14岁便才冠天下的弟弟,他过早的历经了世家大族里的“无情”,太早懂得了“现实”,他在最应无忧的年纪里学会了隐藏,埋葬了单纯。而他过人的聪慧又令他轻易的掌握了权谋之术。人心的操纵,黑暗的杀戮,他在这尔虞我诈,斗争惨厉的宫廷中,走得太快,也学得太多了。

蓝翷霄压下心中喟叹,低声说道:“廊下风大,你之前应酬宾客又喝了不少酒,先坐下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待翷通喝完把碗搁了,翷霄方缓声问道:“炮制血书,压下军报,联手上下,用酷刑逼反二皇子,你构陷出这般的泼天大案,可曾想过稍有差池的后果?”

“乱世之中,天子以令诸侯,盛世之际,善用清议,亦可胁令天子!”

蓝翷霄看着眼前的弟弟,如此成竹在胸面色从容,竟有些恍惚:“你是早已算好了一切。”

“大哥,二皇子以蛊毒谋害太子,并设局企图对月不利,虽然阴谋未得逞,但是我每每想起,庆幸之余心中大骇。郑氏不除,社稷难安,蓝家不宁。此次是最好连根铲除郑氏的机会,错过,蓝翷通恐会悔恨终生!”蓝翷通擡起眼帘,“如今,一个赫赫战功的君宁侯,一个才名天下的大理寺卿,如此,西宁应该容得下一个闲散的“二公子”了吧。”

蓝翷霄骤然怔住,他定定的看着蓝翷通,蓝翷通眼澄如水。

不愧是蓝家子弟,果然是……百年难遇的惊世之才。14岁,一出手,便令郑氏一族十年经营万般谋划一朝丧尽,百年大族连根拔起,如此狠辣,此等深谋,就是自己今日,尚不如也。蓝翷霄久久无言,其后复道:“小通,你可还记得当日我曾对你说过君子以厚德载物吗?”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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