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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切肤之痛

第189章切肤之痛

震天动地的嚎啕声响彻宫宴,跪地而哭的乃是钱贵妃之侄。

这几年西定帝不管朝政,朝局差不多就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以宁王爷为首为国毫无私心的沈修,钱亮,霍文台等这类忠臣;另一派则是以宰相曾荫珙为首的结党营私只为弄权弄钱的权臣,自古以来自是权臣势大,,因为有权有钱攀附的人自然就多,而忠臣费力不讨好再加上摊上这么个暴君,搞不好还得死上一死,不死也弄个半残,自然日益凋零,这几年宁王派苦苦支撑,曾派不可一世。

钱贵妃正好就是曾派的,她哥哥户部尚书钱篓子那可是宰相的得意心腹,钱贵妃得势惯了,哪容得有人欺负自家的侄儿,而且还是那娘不疼舅不管的亡国之子!

她当即拿出手绢便哭到皇后曾碧瑶的面前:“皇后娘娘,臣妾的侄儿不谙世事,只想亲近南楚小王子,却不知自己地位卑微,哪配和尊贵的南楚小王子说话,纵被南楚小王子教训,也属咎由自取,但今日乃是盛宴,圣上娘娘在此,他这般扬手便打,擡脚便踢的骄矜,眼里哪里有半点我西宁王室?”

此话说得很是诛心,纵是是再仁慈的皇帝和娘娘都得先梗上一梗,随后涌上一股血气,然,她遇见的皇帝是形同蛊王的桓彘,打死打活你们各凭本事;遇见的娘娘是恭宪侯的小孙女,自小骄恣的曾碧瑶,在她眼里全天下的人都是尘,只有配伺候她和不配伺候她的而已,她根本不屑于掺和这种斗鸡式的闹腾,也不想费心费力的管。

她这个皇后,家里人嘱咐过,只要紧一件事情,赶紧让任何一个嫔妃生下西定帝的龙子,她抱过来养在膝下,此生便万事大吉了,以后她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所以西定帝漠然的看着她演,曾碧瑶直接看向了微雪公主:“迟翡乃殿下之子,这事殿下自己看着办吧。”

微雪公主,昔日大宣宫中最珍贵静美的莲花,她的一生原本是来诠释何谓极致荣华的,她小时候万千宠爱于一身,刚及笄,便被宠爱她的父皇,指婚于君宁侯蓝翷霄,那宛如骄阳的少帅,是多少西宁贵女梦想,之后武帝死,骄阳陨,公主却半点无损,转身便嫁给了年轻的南楚帝,成为了至尊无上的皇后。

而南楚帝后宫除了皇后,不曾纳一妃,何等的伉俪情深,而且身为皇后的她一举得男,生下来便被封为了太子,至尊至贵莫过于此了。如若故事在这里结束,那么微雪公主的一生便是天下间少女艳羡追求渴望的传奇。

然,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荣极必衰的规律,从有流言传出蓝帅的死与南楚帝有关,微雪公主携子回西宁,到南楚灭亡,情势急转直下,转眼间微雪公主失国失夫,变成了亡国之后,宫里人的眼睛都变得不一样了。

钱贵妃看向端坐在皇后旁边的微雪公主,从南楚携子归来后,她便严禁人称呼她皇后,只许称公主,而且从此深居简出,专心理佛,此时的她身着淡雅服饰,依旧那般美丽尊贵,但眉目静寂,就像是坐在佛龛里的泥菩萨。

“唤迟翡上来。”公主淡然道。身边的嬷嬷将迟翡带了上来。

“母亲。”迟翡跪下。

“小王子为何与人发生争执?”身边的嬷嬷代公主责问。

迟翡低着头,一双如白玉般小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上。

微雪公主并未指望得到他的回答,他太像他的父亲,沉寂到极致的孤单,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半点解释,是不愿,还是不屑?

“他辱及王室,说我是丧家之犬,而本王母亲为西宁公主,舅舅乃西宁帝王,他此语乃大不敬。”

在座的都惊了,谁曾想历来安静寡言,大多时都默默无声的小王子,一开口便是一刀穿心啊,这重点,抓得那是相当的刚啊,难道这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西定帝的眉毛挑了挑,钱贵妃脸都吓青了,口中直呼:“童言无忌,还望陛下公主恕罪。”

此事到此就应了了,莫说追究迟翡,钱贵妃现在只求迟翡莫要再开口,不要追究她侄儿以至于牵累于她就是上上大吉了。

谁知微雪公主开了口,一开口就是斥责:“月回,你明知这是宫中盛宴,纵然口角言语,也应避开就是,这般不饶不让,哪有半点身为王族子弟的容让之风!”

迟翡擡起了头,许是因为运动过,他莹然的小脸上多了几丝红晕,端凝的眉目之间也泛起了属于这个年龄活气。

“姨姨说过,大家同为王族子弟,如若我一味容让,便是纵容,做人不可如此独善其身,否则就是不教而诛;而警告两次,还屡教不改,就应劳其筋骨,痛其体肤,有了切肤之痛,他便会改了,这是一个王族子弟应尽的责任。”

好一个切肤之痛,原来这个词竟是这样用的?乖乖,原来我们王族子弟打架竟也是敬业爱岗。

“噗呲”,王族子弟三公九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大家也都憋不住了,哈哈哈笑了起来,宁王爷有些恍惚,不知为何眼角润了。

“皇姐,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乃是常事,就不要责怪了吧。”一向有如隐形人般的五皇子桓绍睿破天荒的站起来替迟翡求情。

“既然你五舅舅替你求情,便不重罚你了,你自去小佛堂里跪着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微雪公主说得轻描淡写。

迟翡稍有些红润的脸色瞬时变得雪白,眉间的活气褪尽,他眼眸黯淡,垂下头端端正正的应道:“是,母亲。”

众人目送着这小小的身影离去,不知为何心中皆有些唏嘘,虽然都有耳闻微雪公主不喜其子,但今天看来,这哪是不喜,这根本是厌恶啊。

“母妃,我听话,母妃,我听你的话。。。。”

是谁在哭求?

西定帝拿起酒杯,如饮血一般,一口喝尽,他的眼底变得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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