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缘起缘灭 - 月挽长河 - 我愿乘风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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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缘起缘灭

第182章缘起缘灭

“云曜,你快去给姨父取药吧,我也好久没见姨父了。”

云曜听见璃月这般说,言下之意就是暂时不走了,要和他父王叙旧,云曜心中欢喜不尽。

“好,我马上去。”云曜步履轻快的朝密道走去。

宁王爷端详着璃月,叹了一口气:“小璃,苦了你。和我们回家吧,我和你父王安平侯乃至交,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璃,回去吧,从此后宁王府就是你的家。”

“王爷在碧泉中下了五内散,料定璃月想不跟你回去也不成对吗?”

璃月见宁王爷出现,心中一震,下意识的运功,却发现内力如泥牛入海,至此她知道,已入瓮中。

宁王爷没有辩解,他看着璃月,透过她仿佛看到了那身姿傲岸峭拔,宛如玉山的西宁军神!

宁王爷闭了一下眼,缓缓道:“当年蓝帅一人面对东渊千军万马,那日尚是瑞王的东渊帝劝降于他,蓝帅回道—宁为殉葬品,不为亡国贼!国虽负蓝帅,可蓝帅至死不负国!

小璃,你要罔顾你哥哥的遗志,你要率领异邦的将士屠戮他的同袍?你要让异国的铁蹄踏碎他守护的河山?小璃,你要让你哥哥白白枉死!”

璃月仰望星空,繁星点点,哪一颗是她的哥哥呢?

“宁王爷,我哥哥尸骨尚在边关,他身负叛国之名,尸骨不能葬于蓝家陵墓,至死未能魂归故里,边关苦寒,已经五载了。。。。”

“蓝帅至死不负国。。。。”璃月低声重复,字字蕴血:“为什么西宁要如此对一个至死不负国的英雄,为什么不能给一个英雄起码的体面,为什么要对一个世代功勋的望族凉薄至此!”

宁王爷无言以对答。

“宁王爷,我一直在推演,桓彘身为一个被监禁的皇子,纵然他心思莫测,手段鬼蜮,算尽天时,可是他也必须得有个同谋,一个暗中为他奔走斡旋的人,这个人的地位不能低,声誉要足够好,却又能让人不提防?这个人会是谁?

宁王爷静静地听着。

“直到今日我方知,这个人竟是宁王爷,而我父亲安平侯身中奇毒,以至于令人无法救出,这毒也应是和今日一样,是下在酒中。

宁王爷,我母亲与宁王妃义结金兰,我父王视你为挚友,你却暗中置他们于死地,如若你是为权倾天下倒也无可厚非,可是自桓彘登位以来,你并无权势之争心,那么能让你甘冒奇险的,就只有宁王妃,为什么。。。”璃月住了口,脸色骤变。

宁王爷回头,一直平静的他满眼惊骇。

云曜从密道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无一丝血色,眼神空茫,遥映霜天。

“曜儿,父王陪你一起去找小璃,要是她愿意回来,父王就给你求亲,你娶她,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曜儿,你再不要离家出走了。”

“曜儿,母妃近来身体不适,你陪母妃一同去西山别院静养一些时日吧。”

“曜儿,为师前去拖住轻骑,你带着小璃一起走。。。。。”

各种画面纷沓而至,各种慈言软语在耳畔嗡响。他这半生都活在欺瞒,哄骗当中,他活得何其的无知可笑

云曜,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微微沙哑却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云曜擡头回望,她的眼神中没有责难,只有关切,云曜所有的支点都凝聚在这一眼当中。

是的,他早就不再是不知世事的福王,要不然他就不会总觉不安,藏在暗处了,他历经江湖风雨,他尝过生死别离,他已有足够的担当,足够的强悍来面对这噩梦一般的现实。

“曜儿,国家危亡和个人私情孰轻孰重,西宁百姓何辜,曜儿,你要让你的父王,母后,亲朋好友像南楚皇族一样被关进囚笼里,像猪狗一样的活着吗,你要为这一点私情,葬送你的族人,你的国家吗?

从小到大,父王答应过你的事有哪次不算,带璃月回去,父王会求当今圣上赐婚,让你娶璃月,这是万全之策!”

云曜望着父王:“小月何辜,蓝家何辜!父王,带走小月,东渊帝就不灭南楚了吗,带走小月,西宁就可以偏居一隅了吗,东渊西宁之战,不因月而始也不会因小月而终!

而从我西宁自毁国柱,逼死蓝帅的那一天起,就应知有此一日,蓝帅,在身死魂消之际,尚留一策,扭转乾坤,蓝家不欠西宁,是我西宁上下皆对不起蓝家!

今日你们何其无耻的挟蓝帅之尸骨来要胁迫小月,你们,剜蓝帅的心啃他的骨还不够,现在又想来吸小月的血,延续那个早已烂进根子的国!

今日,谁要动小月,来,试试我明州手中的青峰之锐!”

宁王爷和云曜四目相接,云曜的眼眸似一座巍峨的山,重重的将他碾入了泥中,宁王爷的华发在寒风中微颤,终于他一挥手,背过身道:“列八阵,擒下他们。”

二十多个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围住了璃月。

云曜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是不平帮帮主明州的一步,锋锐坚毅,他挡在了璃月的面前。

他拔剑。

清见万丈底,照见我平生。

“不!”璃月嘶喊,心中似有冰刀贯入,痛彻心扉。

白练挟天。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世间万象,缘起缘灭,太玄心经之玄虚万象,燃尽筋脉,凝毕生修为,一剑缘灭。

剑气斗牛,转瞬昏黑,天地间独留璃月一人张惶:“不!”

璃月嘴角溢出鲜血,她跪倒在他身旁,她无措的去拉云曜的手,她冷得全身哆嗦,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滚落,她拢着他的手脚,把这个飞扬宣骄的少年抱进了怀里,她紧紧的贴着他的脸颊,她无助的喊着他,她闭上眼睛,忍耐着,沉默着,压抑着,然,万仞穿心,璃月失声痛哭,这苍凉的生命里,还有什么可哭的呢?

哭她她未经家破,未历生死;哭他未懂伤心,未历权谋;哭他们呼鹰挟弹他们酌桂鸣金,他们长鞭一挥,并驾东风;哭那些最美好的岁月,最美好的人,今日终于尽付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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