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岁岁平安
第124章岁岁平安
离月走进书房,书房里很多物件空了,就连原先放棋盘云子的那一个格也空荡荡的,唯有书案上依旧铺着一张用白玉纸镇压着的画纸,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圆圈下面画了几条虚线条,需要非常丰富的想象力,方能看出这是在画一个人,圆圈代表头,虚线代表身子。
当时她寥寥几笔画完很是有名师范的教导萧逸晗道:“画画的最高境界,不在形似而在神似,”
萧逸晗含笑望她:“此等神作,本王应加盖私印才是。”
璃月对他的识趣大为赞赏,静待他盖私印,结果呢,再次落入魔掌,唇上身上被盖了.....
离月从小识的闪烁其词中得知,她走后萧逸晗震怒,云子给砸成了粉,这张画居然没有撕吗,她脚动了动,最终转向书格,她从第三格取下了一卷厚厚的文本,打开一看,上面是萧逸晗的笔迹,开篇即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何为察?察国之经济,国之政务,人事。战争之胜机,在将帅,更在于庙堂,故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那何以取胜?上战伐谋。”
文卷是萧逸晗对于兵法的见解,对于历国战例的分析,字里行间严谨细密,排兵布阵,攻城略地之法极尽详细。
璃月其实知道他刚才未说完的话:“虽有因时之慧,应事之机,但却缺乏全局之谋,统帅千军之威。”
这厚厚的文卷,墨迹尤新,它所载的是全然的爱惜呵护之意,却又满怀克制的情深意浓.....璃月凝视着手中的文卷,只觉它沉得让她难以负荷。
“小主子”小识一直候在门外,好不容易等到她擡起头来,赶紧躬身进来:“小主子,你看了这么久的书,眼睛也乏了,不如到前厅吃些东西?小的今日准备了很多小主子爱吃的点心,菜式。”小觉眼中的期盼之意,璃月尽收眼底,她的目光掠过手中的文卷,看向窗外,窗外树影飘摇。
此生情爱....再与她无干,又何必再去搅动一池春水,惟愿他与他的太子妃琴瑟和鸣。
“不必了,我多日未见我弟弟,我去医庐用饭。”她无视小识眼中流露出的失望,站起身前又嘱咐了一句:“以后不要叫我小主子了,叫我离副将,知道吗?”
小识低下头,闷闷的应了声:“是。”
屋外星珠错落,月宇参差,浩宇寂寂。
离月快到医庐时,给长青发了信号,她将蓝影留给了翷通,让他们一刻不离的守护他。
长青很快出现,向她禀报翷通的近况:“三公子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吃饭了,肖神医说,可以吃些煮烂的蔬菜;而且三公子现今说话能一次说十个字以上了,就是气血还是有些不足,晚上脚会冰冷,萱公主每天夜里起来给三公子换暖壶,还给三公子做了一个包脚的暖套,三公子现今夜里也只醒一两次了,萱公主每日不离左右,还学会了煮粥,还有简单的烧几个菜。”话里话外,对萱公主甚是认可。
璃月走进医庐,通通和萱公主正坐在桌前吃饭,萱公主给他夹菜,看他埋头吃的一手一脸的饭粒,微笑着用毛巾给他擦拭,她脸上的笑容像温软的花朵,让人心生暖意。
很快两人发现了她,通通开心得围前围后,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笼在离月的脸上一刻也不离,他的手拽着离月的袖子,紧挨着她。
离月把他的手拉下来,握着他的手道:“姐姐还没有吃饭,我们一起吃”,她示意萱公主坐下,三人一起吃饭,通通很是开心,也学着萱公主似的给离月夹菜,看离月把他夹的菜全吃完了,眼睛亮晶晶的,几乎令离月有一种幸福的错觉。
三人吃完饭,慢慢的行到院子里消食,翷通牵着离月,让她看他和珠珠一起种的小菜苗,眼睛望着离月道:“月,不要出去,我们有菜吃。”
离月秒懂了他的意思,勉强笑道:“那通通的衣服怎么办,衣服可种不出来。”
翷通黑葡萄似的眼睛困惑的看着璃月,眉头拧着,璃月用手盖住他的眼睛,轻轻露出一丝缝,月光照进来,又遮住,翷通笑起来,他也伸出手去遮离月的眼睛,笑意凝眉。
萱公主看着他们,通通在他姐姐的身边是*那么的快乐自在。
晚间通通抓住离月的手,一起盖进被子里,他睡眼朦胧的说:“不走,月,一起,通通种菜....”
离月看着弟弟天真依恋的神情,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调动手指轻轻的拍哄着他,她如何能带他一起,她前面的路充满了杀戮,血腥,她怎么能和他一起?这条路她注定一个人独行。
她轻拍着弟弟,哄着他慢慢睡去。
她和萱公主一起来到院子里,两人坐在石凳子上,离月看着她,轻问:“珠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通通恢复了,他要离开你,你怎么办?”
“月姐姐,岁月有多长,天地有多宽,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很多时候其实是没有一个结果,一个答案的。
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过好每一天,珍惜能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月姐姐,我从未企望过能和通通一生一世,能够陪着他,都已然是我今生最大的欢喜和满足了。”萱公主的眼眸玲珑通透,明-慧通达。
自从遇见翷通,这个娇憨明丽的萱公主,每一次再见都让离月有重新相识的感觉。
浩宇寂寂。
萱公主看着离月似望着遥遥的虚空发呆,好一会她的声音响起:““通通喜欢芝麻团,但是不喜欢吃豆沙馅的;他最喜欢的菜是汉宫藏娇;他不喜吃蔬菜,每次让他吃都要和肉一起做成肉菜盒子;他虽为才子,其实他可不爱看书了,如果可以多带他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人间胜景;他晚上睡觉最好留一盏小灯,他睡醒起来可迷糊了,一下床就会碰着,一碰就会淤青,好几天都好不了;他发脾气的时候,你别怕,他其实心很软,你只要流几滴眼泪,他保证就没辙了;他最怕疼,也怕人凶,他再是调皮,不乖,你也别生他气,别骂他.....””
离月缓缓的说着,身体忽然被人紧紧抱住,她低头,萱公主满脸是泪,她哭得不能自己,她抱着离月,拼命抑制着哭得颤抖的声音:“月姐姐,我会对他好,会很好很好,像你一样,不,比你还好,月姐姐.....呜呜呜”,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觉得离月说的每一颗字都是从她自己心上淬出来的血花。
离月抹去她的眼泪,真是傻孩子,傻得这么痴,这么可怜,也不知道这一场因果,是孽是缘:“珠珠,虽然你心甘情愿,但是我还是欠了你,我将通通托付给你,是我的私心,如你所说我要去做的事不能带他一起,我能托付的放心的唯有你,这是成全你还是误你一生,我不知......”
萱公主使劲的摇头,离月往她手里放了一件东西:“我能还你的,就只有这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去求你皇兄留你母亲一条生路,你把这个拿给他。”
萱公主看向手里的物件,那是一张画纸,纸上画着一个q版的小人,冠冕玄袍一双圆眼极尽萌人,画纸下角写了一行小字:“月儿神作萧逸晗画像于建平七年冬,愿他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