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监控 - 开局娶双姝,我乞丐逆袭最强权臣 - 宗介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84章监控

格物院的空气里,混杂着铁屑与硝石的气味。

张奇大步走入,身后的披风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正厅,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核心的锻造工坊。工坊内,炉火熊熊,匠人们赤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震耳的轰鸣。

杨莺早已在此等候,她身边站着几位格物院的老师傅。见到张奇,她只是略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把最新的火铳拿来。”张奇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叮当的锤击声。

一名老师傅立刻捧来一杆擦得锃亮的火铳。张奇接过,单手掂了掂,然后猛地将它掷在铁砧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老师傅们脸色一变。

“太重。”张奇吐出两个字。“装填太慢。火绳在雨天就是个废物。”

为首的王师傅忍不住开口:“将军,这已经是咱们能造出的最好的东西了。铳管壁若是再薄,就会炸膛。”

“那就换一种方式让它响。”张奇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拍在旁边的桌案上。“我不要火绳,我要石头。用燧石撞击铁片,爆出火星。快,而且不怕风雨。”

王师傅拿起图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将军,这……这机括太过精巧,一个小小的弹簧片,战场上磕碰一下就完了。远不如火绳可靠。”

“可靠地让我的弟兄们在装填时被敌人砍掉脑袋?”张奇反问。他的话语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冰冷的质问,让整个工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王师傅一时语塞。

“战场上,快一息,就是一条命。我不要你们觉得可靠的东西,我要能救命的东西。”张奇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这个,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成品。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

他的命令不容商量。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另一张更加潦草,也更加骇人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粗重短胖的炮管,炮口几乎朝天。

“这是何物?”杨莺第一次开口。她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刻才走上前。

“我叫它‘震天雷’。”张奇指着图纸,“我们攻城,城墙太高太厚。云梯冲车,伤亡惨重。我要一种东西,能把开花的炮弹,从下面,直接扔进城里去。不用对准城墙,对着天开火,让它自己掉下去。”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另一位负责铸炮的李师傅叫了起来,“炮弹如何开花?炮口朝天,这要怎么算落点?万一掉回自己阵中……”

“所以才要你们来算。”张奇转向杨莺,“算数、格物,这是你们的专长。我要它能把三十斤的铁弹头,扔出三百步远。弹头里塞满猛火油和铁蒺藜,落地开花。”

工坊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匠人们看着那张图纸,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的呓语。

杨莺却很平静。她拿起那张“震天雷”的图纸,仔细地看着。她的手指划过那夸张的炮口弧线。“铸造是最大的难题。这么大的口径,这么厚的炮壁,我们现有的熔炉做不到。而且,要承受如此巨大的膛压,寻常的生铁会裂。”

她没有说“不行”,而是在陈述困难。

张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看着杨莺,这个女人总能切中要害。“我不管你怎么做。扩建熔炉,还是用别的法子。钱,我来想办法。人,你来管。我只要结果。”

他把解决问题的权力和压力,一并交给了她。

“好。”杨莺收起图纸,只回了一个字。

她转向那些面露难色的老师傅们。“王师傅,你带人专攻燧发机括。材料不够,就去库里拿。人手不够,就从别的工坊调。李师傅,你召集所有铸炮的好手,今天之内,我要看到‘震天雷’的铸造方案,至少三个。”

她的安排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亚于张奇的强势。老师傅们虽然腹中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反驳,各自领命而去。

工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张奇和杨莺。

“你不问我为何要如此急切?”张奇问。

“问了,将军就会慢下来吗?”杨莺反问。

张奇沉默了片刻。

“这次在边关,我的一支斥候小队,在预定路线之外,被三倍的敌人伏击了。全军覆没。”他的语调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杨莺的身体却绷紧了。

“路线是临出发前一刻才定的,只有我和几个心腹参将与闻。敌人却像是提前等在那里。”张奇缓缓道,“我们的军中,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

杨莺的心沉了下去。她终于理解了这份急切背后的血腥。

“格物院是我的心腹之地。这里造出的任何一件新东西,都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我不能让这里也被人渗透。”张奇的身体转向她,“杨莺,你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用信任和仁义来管理这里。但现在是战时。”

“将军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我要你把这里打造成一座堡垒。不,是一座牢笼。”张奇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建立一套全新的保密规矩。所有匠人,按工种分级,不同等级之间,严禁往来。核心图纸,由你一人保管。所有人员的背景,重新审查。所有信件往来,必须登记。”

这番话,让杨莺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不是管理,而是监控。

“这会引起恐慌和不满。”她陈述事实。

“让他们不满。”张奇的回答冷硬如铁,“我需要一把刀,替我处理这些看不见的威胁。这把刀,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仁慈。”他看着她,“你,能做这把刀吗?”

杨莺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看着脚下混着煤灰与铁屑的地面。她想起了父亲的教诲,要善待这些为杨家付出一生的匠人。又想起了昨夜妹妹在怀中的哭声,和她那份决绝。

她们姐妹选择的路,本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再次抬起头,迎上张奇的视线。“做这把刀,我需要绝对的权力。格物院内,上至老师傅,下至杂役,我必须有权审查、调离,乃至……处置。”

“可以。”张奇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我,这里你最大。”

“将军就不怕,我这把刀,有朝一日会伤到将军自己?”杨莺问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问题。

张奇忽然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却没什么暖意。“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说明我选对了人。”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它代表的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而是一个将领对另一个将领的托付。一种在刀山火海里锤炼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杨莺的心,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她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头。“好。”

张奇的任务已经完成。他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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