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带我回家
1840年,鸦片战争加剧了中国玉器的外流。帝国主义列强通过战争和不正当交易手段对中国珍贵文物进行疯狂掠夺,其中包括大量玉器。
这些玉器文物被运往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收藏家手中,自此拉开了中国玉器走向世界的序幕。
此刻,顾喜宝站在大英博物馆的中国玉器厅。
眼前是一只(明代永乐1403——1424年)的蝴蝶玉簪花瓶。
“家人,我在外面流浪了好久,你能带我回中国吗?”
喜宝东张西望过后,再一次面对眼前这只产自中国江西省景德镇的玉雕花瓶。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我是在跟你说话,我好想回家,求你带我回到祖国的怀抱。”
喜宝面前的这只花瓶呈玉壶春形,梨形,窄颈,撇口。
颈部装饰有青釉芭蕉叶和荷花,器身绘有青花百合花蝴蝶,底座为釉面。
这只蝴蝶玉簪花瓶是玉雕艺术作品中的上品,它的材质与工艺、设计与创意、历史与文化价值、艺术价值与市场表现,都受到了全世界玉器收藏家和艺术爱好者的青睐。
“……我很想带你回国,请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回到祖国的怀抱。”
“喜宝,你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爷爷,这只花瓶刚才让我带它回家,它在跟我说话呢!”
“说话?你说它?一只明代的花瓶?”
“嗯嗯!”顾喜宝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曜运看着面前造型精美绝伦的蝴蝶玉簪花瓶,问:“喜宝,你确定不是出现幻听了?”
“爷爷,它真的会说话,不信您仔细听。”
孙女突然变得神神叨叨,顾曜运满脸担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喜宝,出国之前爷爷就跟你说了,下次一定还会有机会出国考察。你看看,还在发烧对不对?脑子烧糊涂了,爷爷看你怎么参加下周的‘琢越杯’大赛。”
顾曜运转身,看向此次一同随行的儿子顾彦。
“你是怎么当爹的,你闺女还在发烧呢,今天就应该让她待在酒店好好休息。”
“怎么了?喜宝,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你看看,她都开始说胡话了,说这只明代的花瓶要跟她回家。”
“喜宝,你爷爷说得对,你这丫头就是爱逞能。身体还没好扎实,非要跟着我和你爷爷出来考察。”
喜宝怔怔地盯着面前的蝴蝶玉簪花瓶,难道,刚才真是出现了幻听?
花瓶开口说话,呵呵,她一定是脑袋烧坏了。
顾彦拉着老父亲的胳膊,站在一只年代不详的翡翠雕刻作品前。
“爸,您快看,这是翡翠箭瓶,翡翠雕刻而成的投壶游戏用具,年代不详。”
“嗯,这种翡翠箭瓶是投壶游戏中壶的缩小版,色泽艳丽,制作工艺讲究,造型古朴大气,非常珍贵。”
“爸,这是一对明清白玉的对碗。这两只白玉碗组成了完美的一对,简直是玉器中的双璧。”
“爸,这是松下罗汉、第四汉代玉蝉、乾隆的玉果盘......”
顾曜运的脸色越发难看,一言不发地走在中国玉器馆展厅,心情复杂且沉重、自豪且愤怒。
这会儿,喜宝没有跟上爷爷和父亲的步伐,一双大眼睛紧盯着那些玉器文物。眼前的每一件中国文物似乎都有了面孔,它们用无辜委屈的眼神恳求她。
“家人,我是乾隆御用玉帽架,我夜夜盼望归国,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是汉朝(公元前206年-公元220年)的玉蝉,求你带我回家!”
“我是约公元前3500年的玉猪龙,红山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佩戴玉器之一,象征着华夏文明的源头。你可以带我回中国吗?”
喜宝看着那些玉器文物悲伤的‘面孔’,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与凄凉,它们日复一日在大英博物馆等待有人能够带它们回家。
“喜宝,别傻愣着了,咱们该回酒店吃饭了。”
顾彦走在大英博物馆的中国馆展厅,每一寸都让他心里堵得慌。
“爸,这些玉器真的开口说话了。如果思念有声音,那必将震耳欲聋,这些文物要我带它们回家。”
听见孙女又开始胡言乱语,顾曜运长吁一口气,心脏感到抽痛了一下。
“喜宝,当年爷爷第一次来大英博物馆,心情跟你一模一样。这些年,虽然有些国家归还了一些中国文物,但还是有太多文物依旧漂泊在外,无法回家。别灰心,爷爷相信总有一天,中国文物会一件一件回到故乡。”
“外国人来这边观赏,总是大呼文物之美带来的震撼。但是没有一个中国人,可以笑着走出大英博物馆。走吧,咱们下午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喜宝心不在焉,心思正在一只玉壶身上。“爷爷,这只玉壶是(清朝)中华缠枝纹薄胎玉壶!”
顾曜运顺着喜宝手指的方向驻足下来,看着面前的这款玉壶,苍老的双眸犀利而又悲伤。
“这只中华缠枝纹薄胎玉壶,别称碧玉薄胎茶壶,是玉雕艺人俞挺的杰作。顾彦,你跟喜宝介绍一下这件玉雕作品。”
顾彦知道父亲在考自己的基本功,对于玉雕手艺人来讲,熟识从古至今的玉雕作品也是一项基本功。
“喜宝,这只玉壶直径9厘米,长14.3厘米,高8厘米,线条流畅、温顺,舒展自如。”
“壶盖以莲叶纹和花边为饰,整件作品端庄稳重,薄胎设计使得对面物体透过可见,雕工精湛,充满了灵气。喜宝,快走吧,你爷爷的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