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崔老太太和崔婉祖孙二人在寿安堂用过晚饭后,又叮嘱了几句,叫崔婉多注意身子,按时喝药才能好得快之类的。又让连翘去领了几床厚锦被子,外加银丝碳和一些御寒之物,才回了正房休息。
东厢房内,洗漱完毕后的崔婉静坐在软榻上,枕着引枕,一只手撑着脑袋在整理万千思绪。
眼下的情形,她确实是重生回到了三年前。得上天垂怜,这次她定要尽力保全身边之人的性命,不能再像前世那般过活了。
前世的她虽空有嫡女的名头,却处处做小伏低,小心谨慎又战战兢兢,即便她不争不抢,可别人却仍旧不肯放过她,换来的还是她的一命呜呼。
既然原先的路她走不通,那便换一条新的路去闯一闯。
烛火摇曳,跳动的光影在她不施粉黛的脸上闪烁流转,照得她的眼眸似星般,在暗黄色的光线下,更显动人心魄。
连翘端来盥盆,见崔婉已经静坐许久了,又想到白天姑娘说的那些,忍不住开口问:“姑娘......”
崔婉听见连翘的声音,擡头朝她投去视线,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连翘,你想问什么便问罢。”
连翘这才继续往下说:“姑娘,明明是您的帕子丢了,才让我和甘草四处去寻,而且您都未曾去过那池塘边的游廊,更何谈帕子会丢在那个地方。可为何您今日要那般说呢?”
在里间铺好床被的甘草也走了出来,也一脸好奇道:“是呀,姑娘。难不成那帕子是被人故意偷了丢在那的不成?”
崔婉见她们二人皆等着自己的回答,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是的。”
连翘和甘草一听,皆倒吸了一口气。
“那岂不是有人要故意害姑娘性命吗?”甘草断言。
连翘连忙上前,急道:“姑娘,这么大的事咱们要告诉老太太吗?”
崔婉却摇摇头,“不必,我怕惊动了祖母,不免她又为我担忧,而且眼下也没有证据。况且祖母也许久不管后宅之事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惊扰了祖母。”
连翘和甘草还是担心:“可是......”
“放心吧,如今我没事不就行了,以后再多加小心些就是了。”崔婉哄道。
“姑娘可是知道是何人所为了吗?”连翘追问。
崔婉起身往床榻走去,点头默认,说:“嗯,从今日白天众人的态度来看,算是猜出了个七八分了。”
再结合前世派人谋杀她的人,估计就是赵姿兰和崔月娴母子俩没错了。
甘草小声低呼了一声,脸色有点害怕,说:“那不是......”
连翘连忙伸出手捂了甘草的嘴巴,让她不要再继续往下说,“慎言。”
其实连翘和甘草也猜到了七八分,今日是崔月娴起的头,就是想让众人觉得,是崔婉自己不顾劝阻,硬是要跑到池塘那去,算是自作自受。
崔婉躺在床上,朝她们笑了一笑,“好了,放开她吧。”
连翘这才放开了捂着甘草的手,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告诉老太太一声,毕竟六姑娘......”
“祖母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我不想再让她再为我操心了。况且,总是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也不能躲一辈子,还是咱们自己解决罢。”
见连翘和甘草还是不放心,又说:“好了,我心里有数的,万不会独自吃下这个哑巴亏,平白叫别人欺负了去。”
两个小丫头拗不过崔婉,但是既然自己姑娘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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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赵姿兰屏退左右,给自己斟杯茶,一口饮尽后,似是有点怒气,冲崔月娴道:“你今日怎的这般沉不住气?你以为老太太还有旁人看不出来,那崔婉落水是怎么一回事吗?”
厅上,崔月娴那话一出,老太太面上虽不显,但是估计心里早就跟明镜儿似的了,只是为了后宅和睦和崔明谦的仕途体面,这才不点破罢了。
还有,程念华到惯是会借坡下驴,最后倒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想起来又觉得更加气恼了,拿起手又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一把崔月娴胳膊的软肉,疼的她连连直叫,泪眼直流。
“姨娘,我错了,疼!”
赵姿兰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茶杯甩在了桌上,“你说你今日非出那个头干嘛?自己私底下教训一顿便罢了。左右她也是个空有名头的嫡女,对你无甚威胁,你只管看好崔棠玉那丫头就是了。”
崔月娴却气不过,边揉着被掐疼的那块软肉边道:“姨娘,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她一个没了势的小贱蹄子却还要抢我看上的东西!就活该让她吃点苦头!”
前些日子,崔月娴看上了金缕坊的一款胭脂。
但是供不应求,早前一上市皆被京中的高门贵女们一抢而空,如今要想再买,至少得等半年后才有货。
但是不知崔月娴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崔婉早前预定了一盒还未去取,于是她便派了身边的丫鬟去打算硬抢。
没成想连翘也打算在那日去拿货,碰上了,双方都不肯让步,最后店家还是给了连翘,毕竟做生意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崔月娴一听,气不过,就暗中差人偷了崔婉的帕子,又扔在了池塘里,趁崔婉不注意时,让小厮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赵姿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呀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胭脂首饰没有,但是既然做了,就不要让旁人看出是你的手笔。”
又说:“程念华倒是看得一手好戏。”又想起自己在老太太屋里故意说的那些恶心她们的话,但是崔棠玉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再一想到自己跟前藏不住事、冲动易怒的崔月娴,就更加生气了。
崔月娴却一脸恶狠狠的,在心里又默默的给崔婉和崔棠玉记上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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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甘草伺候崔婉起床梳妆,不一会儿就听见寿安堂外头有响动,连翘估摸着是来给崔老太太请安的,便急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待一切准备差不多时,临出门,连翘又拿了件白色绣桃花纹式样的绒毛斗篷给崔婉披上,这才出了房门,往寿安堂正厅走去。
还未走入厅中,就听到崔明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啊,母亲,如今冬日天气愈加冷了,还是要多加注意防寒保暖才是。”崔明谦声音浑厚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