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坏毛病。
第31章坏毛病。
余为心情复杂，见陆有荣脸色黑的不行，只好劝道：“先吃东西，别浪费……”
陆有荣：“……”
陆有荣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哭笑不得，一边吃一边道：“之前是我不对。”
余瑭一顿。
“我没当回事，觉得你年纪小，都是胡闹，这点是我有错。但这件事你就是办砸了，为了那么个东西，赔上你自己的名誉，根本不值得。”
“确实不值得。”余瑭低下头，显得有些委屈似的，但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回事，“那天在酒吧我还是揍得轻了。”
“……”
“只是让他吊销教师证有什么意思？我要他混不下去，要他找不到任何工作，要他后悔莫及。”
余为看着这张烂漫的脸不带感情的说出冷酷的话，愣了愣，想起来那天在办公室听到雷彬喊“这孩子看着乖巧但实际上就是个恶魔”，突然觉得也不是没道理。
余瑭终于把整件事都说了出来。
雷彬初二开始给他做家教，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后来某日余瑭发烧，钟姨不在，他给爸妈打电话都转去了助理那里，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刚巧雷彬之前说要送一套卷子过来，进门后发现不对，将人送去了医院，又一直在医院陪着直到接到消息的陆有荣一家赶来。
当天夜里，爸妈给他打了视频电话，下一个周末，爸妈飞回来陪了他两天。
到此，事情已经翻篇了，但余瑭却对雷彬有了好感。
起初只是普通的好感，人在脆弱的时候得到了关心和爱护，总是难以忘怀的。大概也是那次之后，雷彬发现了他家的情况，开始主动关心他，嘘寒问暖，他无聊时总会陪他说话打游戏，几乎是随叫随到。那时候雷彬即将毕业实习，正在考证，还纠结要不要读研。
雷彬会听余瑭的抱怨和委屈，偶尔也会诉说自己的烦恼。他其实没打算从一个初二的小孩子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但余瑭总是兴致勃勃给他出主意，言语间幼稚的可爱。他月底没钱时，余瑭还总给他打钱。
那时候雷彬还知道借了要还。
“初三寒假。”余瑭道，“我跟他告白，他吓了一跳，那之后就辞了补课的事。”
他慢慢说着，余为听着听着走神了。
嘘寒问暖，在脆弱的时候给与关怀。虽然陆有荣和雷彬是不同的，但他又不自觉将自己代入了余瑭的角色里，理解了对方那一瞬间产生好感的缘由。
他忍不住问：“他真的辞职了？”
陆有荣侧头看了他一眼，余瑭点头。
余为皱眉：“既然辞职了，那你们怎么又……他是直的吧？”
陆有荣忍不住连灌了几口饮料，然后被呛到了，剧烈咳嗽。
余为伸手帮他拍背，手心冰凉，是贴在校服上隔着毛衣都感到了瘆人的那种透心凉。
陆有荣将他的手抓下来，揣在了自己衣兜里。
余为僵了僵。
“老板！”陆有荣高声喊，“来碗热汤！”
“要什么汤？”老板道，“蹄花汤，蛋花汤，三鲜汤……”
“蹄花汤！”
余瑭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是我不甘心，不接受他就那样逃掉，所以紧追不舍，装可怜。原本他没有回应，是我找去了他的学校。”
陆有荣倒抽一口冷气：“余瑭！你当时才初三！你做事有没有一点分寸？！”
余瑭晃着鞋尖，不看他表哥：“陆有荣，你也才高三，你就有分寸了？”
这话里有话的，让陆有荣一下顿住了。
余为想将手从他兜里拿出来，陆有荣却不知跟谁杠上了似的，抓着不放。
余为手心很快出了汗。
“我去了他学校，找到他宿舍，但他没见我。”余瑭道，“第二天，他主动跟我说不放心我的学业，觉得做事应该有始有终，还是想把我教完。”
“我觉得他是动摇了，我很高兴。”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后来余瑭和雷彬在派出所对峙才知道，他去找了雷彬后，因为样貌可爱，年纪又小，穿着一身运动服，有些不辨雌雄，被雷彬同宿舍的人看见，起哄说雷彬做家教骗了个小女朋友。雷彬起初解释，后来被言语一激，本来又在纠结考证、读研和未来的事，有些迷茫，想到余瑭家里有钱，待自己又好，温驯听话的模样，一下就上了头，开始口不择言。
他自己也后悔过，但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交往了一个白富美女朋友，争着想看一眼，又羡慕他运气好，刚毕业就有人给铺好路。
谎言越滚越大，最后收不了场。
他强压着不安和焦虑，欺骗着余瑭，借了许多钱请同学、前辈吃饭，托关系找工作，后来又被人说有白富美女友怎么不让对方帮忙解决工作，有苦说不出，便只能拿了余瑭的钱给家里，让家里帮忙找关系。
钱借的多了，他慢慢就不想着还的事了，也觉得余瑭不差这点儿钱。偶尔他也会想，也许自己会就此喜欢上对方，等对方成年再谈交往的事，如此也不算欺骗对方。
余瑭升上高中后，让老爸的助理帮忙，将雷彬推荐进了名校实习，不管能不能留下来，这个机会都是不容错过的，于是他更不愿意放手了。
“要不是在酒吧被陈朝听到他跟好友抱怨，我也不会知道他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余瑭道，“我还以为是我感动了他，结果只是自欺欺人。”
“是有点没面子。”余瑭道，“从初二到高一，这么些年的感情全都是假的，觉得有点可笑。”他看了余为一眼，“迁怒了余哥，对不起。”
余为摇了摇头。
他终于将手拿了出来，手心的汗被他握紧在手里。他道：“你是看陆有荣待我很好，想起了你和雷彬相遇相识的经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