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问10.游学 - 父子一起考科举 - 八月的四方天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04章问10.游学

第104章问10.游学

褚行和杜襄二人随着老者走进屋内,屋内有十余张案牍,以前后左右间隔一米左右摆放着,案牍正前方摆着两张椅凳,椅凳中间放了个方桌,在方桌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画,上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方桌上有一盏金线镂空的莲状香炉,此时正袅袅的萦绕着青烟。

“坐。”老者坐在字画下的椅子上,一手搭在方桌,另一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含笑的看着褚行杜襄二人。

褚行闻言拉着杜襄坐在了老者对面。

“你二人既过了府试,都读过些什么书?”待两人坐稳后,老者笑着问道。

“我可没有过府试。”杜襄摇了摇头,表情搞怪的说道:“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是块读书的材料,可后来见到了庭庭他们叔侄俩,您知道么,庭庭他还有一个也十分怪胎的小叔,见了他们啊,我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我啊,现在就在家数数钱算了,可不愿意读书了。”

老者闻言皱眉:“怎能生出如此之心?科举读书虽讲天资,但勤能补拙,若一切只因天资论,我辈读书人岂不是要弃学大半!当知我辈读书人,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更是为了一家,一族,甚至是芸芸众生。”

老者说的语重心长,映着他身后的那四行大字,更是有种振聋发聩之感,杜襄立刻收起了玩笑之心,他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口中连道:“学生知错,刚刚是学生孟浪了,以后自会正视己身,不敢如此玩笑。”

老人点了点头:“先贤圣人言,有教无类,便是再蠢笨的学生也有读书明智的机会,更何况你也自言有些天赋,虽比上不足,但若勤学苦练,怎知不会走出一条光明之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你应知命途应在自己手中,时常自省,时常自问,方是正理。”

杜襄一时间更是呐呐不敢言,心中忐忑,只低头道:“多谢老师教诲。”

老者摇头笑了笑:“并非是对你的教诲,只是我年长你一些,便有了些帮助后辈的责任,你莫嫌我啰嗦才是。”

“怎么会,先生志高品洁,当是我等楷模,往后学生定不忘今日所言,时时勤勉,多多自省。”杜襄面露惭愧,此时更是折服,竟起身对老者拜了一拜才重新坐下。

老者见此笑了笑,才转脸看向了褚行。

褚行心有所感,对老人刚刚之言也是感悟丛生,他对老者拱了拱手,言道:“先生所问我读过什么书,且回先生,我自幼学习,二岁便已读通千字文百家姓,三岁识千字,四岁学习四书五经,五岁作文章,到了六岁已经读了十数位名家大儒的著作,如杜襄刚才所说,我确实有些天资,所看文章读上三遍便能记下七七八八,所作试题,只需一言便能引出七八名家言论,故侥幸过了府试,也算仗了天资之故。”

老者听后点点头,面上表情不变,“你也不必自谦,光是你所言著作,便是看上一遍也需大量时间,你能过府试,与自身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和刚刚对杜襄的淳淳教诲不同,对于褚行,老者仿佛要求更低了些,只讲了两句话就又问道:“除科举相关文章外,可看过其他文章?”

褚行摇摇头:“并未看过多少。”

老者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是没有继续问下去:“这里本是为我书院招揽教书先生之所,你们两个本是没有机会进来的,你可知我为何改变了主意?”

褚行再次摇了摇头,倒是一旁的杜襄轻声嘟囔道:“难道不是因为听到庭庭过了府试吗?”

老者呵呵笑道:“是。”他顿了顿,又道:“也不是。”

“这作何解释?”

“我所言是,是因为我听到小友过了府试心中升起一些念头,这是我想让你们进来的因,但最终让我出声让你们进来的果,却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褚行面露兴致:“何人?”

老者笑了笑,“他的名号不提也罢,但他的故事却可说与你们听听,你们可有兴趣?”

“自然有。”褚行两人点头。

“好”,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他有一言,曾说天下太平之策皆藏于书中,读透圣人言可平天下之乱,可立盛世之端,可传万世之流转。”老者说着又摇了摇头,继续道:“他还有一言,言说圣人不知俗世,书写皆为穷途。你们可知为何?”

褚行自然能听懂这两句话中的意思,但对老者之意却没有摸透,他笑了笑,拱手道:“还请先生解惑。”

老人看了褚行一t眼,杜襄在一旁低着头,他完全没有搞懂老人的意思,生怕此时擡头再被老者考校些什么。

“此句解起来也简单,我只说他是在什么时候写下了这两句话,你们自然就明白了。”老者眼中有一些思绪闪过,他眼皮微阖:“第一句话,言说在他青年时期,那时他少年成名,刚刚考过乡试,被时人称赞,正是得意之时。而第二句话呢……”

老者的嗓音变的压抑,沉重,甚至苦笑了一声:“是在他官途不顺,人至暮年之时,自是心中万千郁结,久久不得志。”

褚行闻言似是听出了老人心中感慨,他轻声道:“两句话其实都没有错,只是人的认识总是随着实践而改变,若无前面的累积,也得不出后世之警言,先生无需感慨,实践出真知,不过是认识的改变罢了。”

老者闻言眉头骤然松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褚行道:“小友此番见地,是自己所想?”

褚行连忙摇头:“自然不是,也是书中看到的罢了。”

老人闻言心中各种念头翻转,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若那人能看到这些言论,想来他的人生,也会有所改变吧。”

褚行跟着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搭话。思维的形成并非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若非他以前所生的大环境与现在不同,他仅在书中看到这句话,估计也不会深思下去,毕竟现在更多的还是圣人言论,科举仕途。

又过了半晌,老人不在多说什么,只是道:“像你们这样的孩童,自然是从小就有名师教诲,我也就不多言什么了,本以为我心中感慨能帮你避开一些岔路,没想到反而是我受教了,不过我心中也无什么不满,反而为有你们这样的后辈高兴,读书明智,自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才是啊哈哈。”

“先生为师之心令人动容。”褚行站起身,杜襄见状也连忙站起来躬身立在一侧,然后听着褚行说道:“在来书院之前便听到了上阜学院中的种种传闻,今日来见当不虚此行,上阜城有先生,是上阜城之幸,天下有先生这样的人物,是天下学子之幸。”

“好了。”老者听后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那些不过虚言,我所求不过本心二字,今日能见到你们这样的后辈,我也很是开心,去吧,虽未见过你的师傅,但能教出你们这样的学生,想来也是不凡,若有闲暇,希望能与之一见。”

褚行拉着杜襄退去了一旁:“那就不打扰先生了,想来若有闲暇,家师定会来与先生一叙。”

老者点了点头,褚行和杜襄拜了一下,后退着出了屋舍。

门口的两个学子见到两人出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同时拱手对两人行了一礼,褚行两人回礼,然后快步朝着学院外走去。

“庭庭”,往前走了一会儿,杜襄尤有些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心中的老者形象挥之不去,他开口问道:“你说我荒废了这么久,还能再开始读书么?”

褚行看了他一眼,笑道:“刚刚那老先生不是说了么,勤能补拙,只要你愿意自然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杜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等这次寒山学院之行结束,我就重新进学堂去读书。”

褚行皱眉看了他一眼:“我们船舱内就有些书籍,你若愿意,自是可以从今晚就开始,这事拖不得,你需把老先生的教诲在心中谨记且时时反省,时时鞭策才好。”

杜襄也皱眉,“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而且船上晃的人晕乎乎的,况且我之前学的东西船舱中也不一定有啊,我需按部就班才好,这样随便看书,恐怕基础就不牢靠了。”

褚行闻言看了杜襄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在劝,左右杜襄如今家中富足,便是少读些书……嗯,不行,褚行心中暗思,得找个理由让杜襄把书本捡起来才行。

两人出了小院,等在门口壮汉和小宝迎了上来,口中问道他们感觉如何。

褚行笑了笑只说了一句不错,倒是杜襄连忙像倒豆子一样把院子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引的那位叫阿宝的少年连连惊叹,连带着看向褚行的眼睛也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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